“狗东西,敢偷大爷我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吧。”
墙角的少年瑟缩着身子,长期遭受校园暴力的身体根本反抗不了来自体格健壮的同龄人的殴打,只能拼命护着头部,蜷缩成一团来保护自己,减少拳脚落在身上致命区域的几率。
他Yin郁的表情下是近乎麻木的冷静,嘴角甚至含着古怪的笑意。
终于要来了吗,真是期待呢。
站在他面前一脸愤愤的是班上最混的体育生,靠着老子捐了栋楼进了一班,偏偏占着茅坑不拉屎,在最好的班里,净干些欺凌同学的恶事,而角落里的Yin郁少年,就是他平常取乐的对象,甚至因为他的欺凌,整个班级里都没有敢和他说话的人,以沉默和无视霸凌着这个少年。
时不时把人堵在墙角欺辱也是常事,路过的人不忍的扫视一眼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匆匆跑过。
没有人有那个勇气制止,甚至暗地里去报告老师都不敢,上一个去打报告的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没有人注意到,看似凶神恶煞的体育生眼神飘忽,分明不愿意和地上的人有眼神交流。
在安冉还没能对目前形势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170出头的个子在高大健壮的体育生面前显得有几分不够看,更加之他是那种甜软的长相,抿着嘴看向别人的时候只会引起别人的保护欲,哪里像现在这样保护别人过呢?
体育生惊讶的看着面前瘦弱的人,他不含任何情绪的比了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眸子里的兴味一闪而过,身后的跟班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那个人吗?
身材高大的体育生跨步上前,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兴致勃勃的问,“你在同情他吗?”他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个少年一眼,偏生嘴里吐出的字句伤人无比,“他就是一条狗而已,你看狗会记得你的好吗?”
安冉已经站在了墙角少年的前面护着他,自然也做不出离开的举动,被面前的人这样嘲弄着,白皙的脸上浮起一片薄红,不知是怒的还是气的,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直视着眼前的人,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轻声道,“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人的心间,挠的人痒痒的。
体育生的心颤了颤。
“让开。”
身后传来的推力让安冉踉跄了一下,Jing致的脸上满是茫然。
没有什么比来自当事人的拒绝更伤人的了。
体育生漫不经心的笑了。
额前的刘海挡住了Yin郁少年的表情,他站起来的并不容易,靠着墙才勉勉强强站立着,安冉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住他,被他面无表情的挥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已经拒绝了你。
安冉几乎要被他眼神里的冰冷冻伤,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起身看都不看欺凌他的人离开。
被无视的体育生也不生气,笑眯眯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这就是进来的人吗,不像是“他”喜欢的类型啊,这样柔弱的身体,真担心某一天就被毁灭呢。
或者说,出现在这里就是奔着毁灭的命运而来。
他心里愈是带着恶意的想象,面上的笑容就愈发真切。
“你是新来的同学吗?”
体育生这句话问的几乎可以算做温柔了,若是前面没有亲眼目睹他欺凌同学的恶劣,安冉肯定被他话语里的亲昵所蛊惑。
说到底,安冉也不过是一个尚未见识过人心的少年罢了,即使惊诧于他态度的转变,多年来的教养使然,还是礼貌回道,“是的,我是刚刚转学过来的。”
少年眼底分明还有警惕。
就像是幼年那只被他踩断腿的幼猫一样,被伤害过之后无论他怎么示好都不愿意靠近他。
体育生脸上的笑越来越大,几乎掩藏不住那股深深的恶意,他无比期待着这个美好的少年被弄脏以后痛苦的模样,身后的几人跟着他麻木的笑了起来。
无比的诡异。
安冉静静的看着他们,即使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保持着冷静,跟随着周围的信息做出反应,装作自己就是一个刚刚转学过来的高中生。
只不过面前所有的人都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所有人都站在他面前,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所有人情绪的变迁,但是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一切宛如镜中花,水中月,外力稍微侵入就会破坏这种平衡的感觉让他眉间带上了点忧郁。
这点忧郁恰到好处的点缀着他Jing致的容颜,他本就是一个美少年,这种忧郁又给他带来了一种全新的吸引力。
至少体育生拉扯着他进入教室时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
安冉没有想到上一秒笑眯眯的和自己攀谈的体育生下一秒就凶态毕露的拎着自己扔进了教室。
喧哗的室内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早就进了教室的Yin郁少年坐在教室最后面,眼皮微抬,然后再也没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