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后山坡上有一天然形成的石洞,那石洞掩在丛林后,洞中钟ru四竖,有的钟ru尖上还在嗒嗒滴着水,这样幽静寒冷的地方,就是寒山寺历来惩戒弟子,进行面壁思过的地方。
如今,这洞口石门紧闭,左右还立了两个冷面罗汉,两罗汉对提着饭盒的了空回了个冷冰冰的礼,其中一个罗汉对了空说:“了真师傅需要静修,不容过分打扰,麻烦了空师傅送了饭就赶紧出来!”
见了空连声答应,那罗汉才侧身打开了石门。
这也是了空第一次来这洞里,石门打开的瞬间,寒气扑面,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他不敢多耽误,裹紧僧袍就赶紧往洞子里走。
走过狭窄的洞口,那洞中腹地竟别有一番景色,宽敞硕大的洞腹竟比寺里的佛堂还要大些,只是没有多余的光亮,微微一束光线还是从了空身后的洞口射进来的,不仅倒竖的钟ru石上全滴滴答答在淌水,就连宽阔的石壁摸上去也shi淋淋的全是山中溢出的水流,淅沥水声在宽阔的洞中放大了好多倍,每一滴水滴下都能听到摇晃的回音。
感觉怀里的小狐狸都受不住洞里的寒意,微微打着颤,了空连忙搂紧了怀里的小家伙。
而同时,端坐在洞中央的了真终于睁开了眼,看到走进的了空时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给师兄送饭,”了空赶忙上前打开还冒着热气儿的饭盒,里面果然是满满当当的一盒热腾腾的饭菜。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虽然了真平日里对他严厉了些,可如今看他孤单单一个人,穿着薄薄一层单衣坐在这洞中,了空不由得浮起些担忧:“不知这洞里居然这么冷,早知该带点棉袄被子来。”
了真斜眼看着了空递上前的木筷,冷哼一声,竟并不伸手去接:“哼!猫哭耗子!”
本就冰冷的空气瞬间冻结了,了空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了真师兄,他尴尬地将木筷放在盒上,踌躇着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显然身前的师兄还有话要说:“别装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如今我走到了末路,不是恰好便宜了你?你还不赶紧追到山下苏府去,了淳如今正空虚难受,没准就应了你了!”
一句句话就像一根根毫不留情的冰碴子,扎得了空浑身都在渗着寒气儿,只是这最后一句话他却如何也听不明白了,了空愣愣的:“应了我什么?”
不等了真开口,窝在怀里一直侧耳偷听的小狐狸却忍不了了,蹿出个脑袋就大骂起来:“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总认为别人就惦记你的东西,让了淳受伤的是你,又不是了空,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好得很了!”
了真被一串连珠炮惊呆了,刚才还冰冰冷冷不动如山的脸顿时裂开了一条惊讶的缝隙:“妖?”
了空捂了捂小狐狸的脑袋,心下盘算着该怎么解释,师兄如今这么讨厌他,又知道了小狐狸的身份,怕是肯定不会让小狐狸再留在寺里了。
谁知了真惊了半晌,不怒反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那只你捡回来的小狐狸!”
随即就连看了空的神色都缓和了些:“看来了淳的事,真是我误会你了。不过……”刚绽放的笑容瞬间消失,师兄的脸上突然出现一阵嘲讽:“不过,你们也逃不过的,不如说,你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像是预言一样的话让一人一狐都愣住了,谁也没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在师兄的嘴里,那么笃定两人的关系和他与了淳的关系一样,还能说出这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预言?
洞中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只有滴滴答答的水珠炸开声格外清晰。
这时,门外的罗汉突然催促起来,了空连忙收拾东西,而了真却在他正要走时,往他的手里塞了封信:“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但还是请你帮帮我,帮我把这封信送到了淳手里。”
几句话的功夫,了真的脸上眼里已经全然失去了方才的敌意,了空对着朝夕相处的师兄,到底还是不忍,匆忙点点头就将那封信藏进了衣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