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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双手紧紧握拳,一口气来到母亲屋前,连门也未叩,在门外几个仆妇吃惊的注目之下,抬手便推,一脚跨了进去。
&&&&父母都在。
&&&&萧永嘉正坐于灯下,一手扶额,眉头紧蹙,宛若陷入心事。
&&&&高峤在旁,双目落于她侧影之上,渐渐亦是神思恍惚,忽听门口传来“咣当”一声,转头,见竟是女儿闯入了,面庞chao红,双目圆睁,怒气冲天的模样,不禁一惊,唤了声“阿弥”。
&&&&“阿耶!阿娘!李穆今夜来过?他来,必是寻我!你们为何不让他见我?”
&&&&高峤一怔,看着眼角通红的女儿,下意识地还想隐瞒,慌忙道:“阿弥,你莫听人胡言乱语……”
&&&&“阿耶!你还骗我!你当我还是三岁孩童?”
&&&&洛神大怒,再次忍不住了。
&&&&“当初是你将我嫁入李家!如今你不由分说,将我带回!带回也就罢了,李穆今夜来此看我,为何不让我见?他是我夫君!”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父母。
&&&&“我自己有脚!我这就回去!”
&&&&她掉头,转身就跑。
&&&&高峤慌忙追。
&&&&“阿弥!”
&&&&萧永嘉在她身后,忽然唤了一声。
&&&&“你站住。阿娘告诉你不叫他再见你的缘由!”
&&&&洛神停住脚步。
&&&&“阿令!”高峤转头想要阻止。
&&&&“阿弥大了,不可能瞒她一世。叫她知道也好。”
&&&&她走到洛神身畔,伸手握住女儿的手,带着她转身,双眸落于她的面上,凝望了片刻。
&&&&“阿弥,李穆是为英雄魁首,却亦野心勃勃,心怀异志。”
&&&&“于你阿耶,怎能容他?”
&&&&“于阿娘,他若不肯以你为重,阿娘又怎能叫你伴虎同行,踏往绝路?”
&&&&……
&&&&洛神彻底惊呆了,整个人陷入了吃惊、伤心,愤怒,又难以置信的境地里。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堵得几乎将她心口.爆裂。
&&&&她一时无法呼吸,僵硬地立着,一动不动,双眸通红,却流不出半滴的眼泪。
&&&&“阿弥!你莫这样!你若难过,哭出来便是!”
&&&&母亲抱住了她,抚揉着她的后背,焦急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畔响起。
&&&&良久,洛神胸口的一口气,才终于透了出来。
&&&&她双眸圆睁,目光却失了焦点,茫然地从面前向着自己投来担忧惊惧目光的父母的面上掠过。
&&&&“阿耶,阿娘,我想一个人处一下,你们莫来烦我……”
&&&&她喃喃地道了一句,慢慢地转过身,朝外而去。
&&&&……
&&&&洛神没有想到。
&&&&之前的相处,也没有机会能叫她知道。
&&&&李穆温柔强勇的一面背后,原竟也隐了如此睚眦的骁悍野心。
&&&&倘若那夜,他和阿耶的那一番应对是真,则阿耶说他心怀异志,乃至乱臣贼子,也是丝毫没有过分。
&&&&哪怕他的初衷,是为北伐。
&&&&于朝廷而言,乱臣便是乱臣,没有丝毫可以开脱的余地。
&&&&母亲是大虞的长公主。
&&&&父亲是朝廷的砥柱。
&&&&如此门庭之下的女儿,怎能妻与乱臣?
&&&&这个道理,无需谁来告诉,洛神也一清二楚。
&&&&而来自母亲的那一番转述,尽管,她已将话说得尽量委婉了,洛神依然心碎难当。
&&&&面对母亲叫他做的选择,李穆竟弃了她,便如此离开了。
&&&&在屋中,在床上,洛神用帐子密密实实地藏住了自己,整整三日,没有下地。
&&&&她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
&&&&以泪洗面,哭了睡着,醒来又哭,直到倦了眼泪,就只想就这样睡下去。
&&&&醒来,若能回到出嫁前的那一日,该有多好。
&&&&倘知道会是如此结果,当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从安排,就那样嫁了过去。
&&&&她开始怨恨那个名叫李穆的人。
&&&&对于阿耶和阿娘,也并非没有迁怒。
&&&&但是数日之后,当她终于下了床,看到阿耶阿娘的样子之时,忍不住又红了眼圈。
&&&&阿娘眼眸红肿,泪痕犹见。
&&&&阿耶双目凹陷,神色憔悴,两鬓仿佛骤然又多出了几丝华发。
&&&&洛神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