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嬉乐的一幕,历历在目,犹如昨日。
&&&&只是没过多久,周围的事情,便一桩一桩地令人愁烦了起来。
&&&&先是有消息来,北方羯胡当政的夏国虎视眈眈,正厉兵秣马,意图南下吞并江南。从去年下半年起,身为徐州刺史的叔父高允便带着堂兄高胤北上广陵,募兵备战。
&&&&南北战事,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祸不单行。这种时候,宗室临川王又在去年秋叛变。叛军一度攻占了整个赣水流域。
&&&&外戚许家,当今许皇后的父亲许泌,领命前去平叛。
&&&&平叛进行得并不十分顺利,陆陆续续,至今已经打了快半年了。
&&&&这些还没完。位于最西南的交州,也跟着不太平了。
&&&&原本一直附于大虞的林邑国,王室内部发生动荡,林邑王逃到交州,向洛神的皇帝舅舅兴平帝求助。
&&&&属国生乱,作为宗主国的大虞,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兴平帝便派了一支军队过去,帮助林邑王恢复秩序。
&&&&那支军队,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兴平十五年,仿佛注定了,是个多事之秋。
&&&&大虞的北、中、南,同时生乱。父亲身为中书令,掌宰相之职,坐镇中枢,佐理朝政,统筹调度,应对三方,劳心劳力,辛劳程度,可想而知。
&&&&已经不止一次,洛神见到父亲书房里的灯火亮至深夜。有时甚至和衣在书房里草草过夜,天不亮起身,又赴朝会。
&&&&她心疼极了,可是又没有办法,心里只盼望着,那些男人打来打去的可恶战事,能早点过去。
&&&&她盼着父亲能轻松些。像她小时候记忆里那样,和三五友人持麈聚坐,饮酒闲谈。他大袖高履,潇洒飘逸,高氏风流,天下尽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终日为朝事所累。
&&&&已经多久,洛神没有见到父亲展颜舒心笑过了?
&&&&这也是为何,前两日摔了后,她执意不让下人告诉父亲的缘故。免得他多挂虑。
&&&&“小娘子,渡头到了。”
&&&&阿七叔的声音响了起来。
&&&&车门被打开,阿七叔的慈爱笑脸出现在了车门口。
&&&&洛神这才惊觉,牛车已经停下。
&&&&阿七叔亲自为她放好踩脚的小杌子。
&&&&同行的两个侍女琼树和樱桃,不待吩咐,立刻过来。
&&&&琼树扶着洛神。
&&&&樱桃蹲下,扶着小杌子。
&&&&其实洛神完全可以自己下车。甚至不用小杌子踩脚,她也能稳稳当当地跳下去。
&&&&可是阿七叔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何况前两日,她刚从秋千架上滑摔了下去。
&&&&洛神便这样,被琼树和樱桃一上一下,伺着下了车。
&&&&渡口已经停了一艘彩舫。
&&&&洛神上了船,朝着白鹭洲而去。
&&&&白鹭洲位于城西江渚之中,从渡口进去,中间要走一段水路。每年的春天,洲畔会聚来很多白鹭,故这般得名。
&&&&洛神的母亲清河长公主萧永嘉,这几年一直长居于白鹭洲的白鹭别庄里,不大进城。
&&&&别庄是先帝赐给她的一处宅第。洛神的皇帝舅舅登基后,因为和长姊感情亲笃,又赐了许多珍宝,内里装饰得极尽奢华。
&&&&洛神这趟过来,就是去看母亲。
&&&&她站在船头,迎风眺望着前方白鹭洲的方向。
&&&&今天江上风有些大,驶离渡口之后,船摇晃得有些厉害。
&&&&阿七叔跟在她的边上,跟得牢牢,仿佛她还是个三岁小孩,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江里一样,嘴里不停念叨,非要洛神回到船舱里去。
&&&&洛神叹了口气,乖乖进了船舱。
&&&&船抵达白鹭洲,洛神乘着抬舆到了别庄,母亲却不在。
&&&&仆从说她去了附近的紫云观。
&&&&时下道教盛行,民间盛行天师教。士族皇族中人,也不乏信众。
&&&&譬如陆家柬之兄弟,人人名后缀了“之”字,便是因为柬之的父亲陆光奉道的缘故。
&&&&紫云观是皇家敕建女观。观主了尘子五十多岁了,据说炼丹有道,看起来才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也会下棋赋诗。母亲久居洲上,时常去观中和了尘子下棋论道。
&&&&洛神只好又转去紫云观。
&&&&路不远,很快到了。
&&&&萧永嘉正和了尘子在下棋,听到女儿来了,忙起身出来。
&&&&了尘子在一旁随着,见到洛神,甩了下手中的拂尘,笑眯眯地向她合十行礼,十分殷勤。
&&&&不知道为什么,洛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