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饭,景平静静坐在书房里,院中是一颗不知名的树,青翠欲滴,有风吹过时,满院都是枝叶摇动时的沙沙声。
“将军,肯赏脸下盘棋吗?”
景平循声看去,温朴世站在房门口,手里托着一个棋盘和两篓棋子,那串紫色的佛珠戴到了脖子上。
景平下棋完全是按照兵法来布置,但是围棋总归与打仗不同,他又心不在焉,第一局很快就结束了,温朴世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再来一局。”景平这才打起Jing神,骨子里对胜利的执着立刻提出再来一局,把其他事情全抛在了脑后。
温朴世拈着棋子,气定神闲,每次落子都不假思索,景平却开始对每一步都慎重起来,专心致志地盯着棋盘。
景平思考时会下意识地浓眉紧皱,目光幽幽地盯住一点,嘴唇紧紧抿着,想到焦躁时舌头会无意识地伸出来舔过嘴唇。这个动作与他英气勃勃的长相格格不入,好在通常这个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敢直视他冷肃的眼神了。
真是可爱啊。温朴世没有这个顾虑,不加掩饰地盯着景平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他缓缓摩挲指间的棋子,决定把景平的注意力从棋盘转移到自己身上,“将军还记得我说过自己并未出家,只能算居士吗?”
“嗯?”景平向着心中所想位置落下一子,回想了一下,似乎是在那挡子事上温朴世转而主动时,确实说过这话,不过这样一来,景平又想起了两人是如何在朗朗乾坤下纠缠,不自在地干咳一声:“似乎是有的。”
温朴世扫了一眼棋局,随手走了一步,又提起一枚棋子在手中把玩,“这不是安慰你的话,我确实没有出家,摈尘算是我为自己取的号,希望我自己可以摈弃尘俗,早日皈依佛门。”
看到他落子这么快景平就止不住地皱起眉头,分出一丝心神给温朴世,大部分注意力重新落回了棋盘上,“那为何没有出家?感觉你还挺Jing通佛法的。”
Jing通佛法吗……念着灭情欲的佛经,心里却是翻滚的欲念……
温朴世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道:“我从小就在清凉寺长大,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父亲每次来探望也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后来干脆不来了。”这次他没有在景平落子后急着下,而是不紧不慢地扫视着棋局,“他似乎有一个很厉害的仇家,所以不敢把我带在身边。”
“我从小是捧着佛经认字,听着经文入睡的,对所有的佛经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有人都觉得我会顺理成章地出家,包括我自己。”
这么一会,两人已经你来我往,走了许多步。
“可是方丈始终不肯为我传戒,只说让我剃发着僧衣是为了隐藏我的身份。”温朴世表情有些怅然,直到今天,他还记得方丈怜惜又遗憾的眼神,“方丈说,他曾为我解命,算出我天生与佛法有缘,本该由我将之发扬光大。”
“可是,我却命中有一劫数,迷我心神,断我佛缘,逃脱不得。”温朴世苦笑起来,“我心中十分忿忿,为了向方丈证明所谓命数不过是无稽之谈,始终没有去其他寺院接受传戒,留在清凉寺专心钻研佛法,方丈为我安排的学习蛊与毒我也照学不误。”
这次出发前,已到垂暮之年的方丈再次提起了这个劫数,告诉他,如果他回去时依然可以保持佛心,便为他传戒,收为亲传弟子,即刻将方丈之位传于他。
温朴世凝视着景平,想起自己那时的志得意满,心里却无比平静。这不正说明,他与景平是命中注定吗。
“所以,”景平的动作停住了,心里说不上是茫然还是歉疚,“那个劫数,是我吗?”
“不是。”温朴世否认的斩钉截铁,“是我不够坚定的佛心。没有你我也会有其他人,归根结底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
可是景平怎么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没有一点错,他想说什么,温朴世抢先一步道:“这也没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年居士,再接着做就行了。还有,你又输了。”
景平连忙低头看棋局,果然是输的彻底,只是比之上次输得不那么惨。
他深深地看了轻笑出声的温朴世一眼,撸起袖子道:“再来。”
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坐在窗边下棋,摈弃外界的一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嘶——”景平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在下身摸了一把,还好,很干爽,只是很Jing神而已。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景平踩在脚踏上,把脸埋进了手里,回想起梦里的情景,耳朵还忍不住有些发烫。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穿上鞋走到架子上,提下来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是他进京时拿的,其实不过是几件衣服,不拿也罢,景平之所以坚持要拿着,是因为藏在衣服中的玉佩。
把那块玉佩提起来,在烛火下缓缓摩挲表面的刻字与桃花,仿佛能看到慕容言西张扬的笑容。景平刻意地忽略了这件东西,又因梦到与慕容言西的抵死缠绵而被迫掀开伪装。
身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