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痴正思索之际,夜小楼走到哈莎面前蹲下,早已不如之前的激动之色,神情冷淡却也比往常柔和了许多,抬起手拿掉她头上的树叶,静静的蹲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哈莎也许是香香的前身,也许是来世或魂灵穿越,也许她什么可能都不是,但那张与香香几乎相同的面容,勾起他对亲人的记忆。
那是有限记忆里最宝贵的东西,妈妈和三个比自己大不少的姐姐是最保护他也是他最重要的人,这个女孩子的脸让夜小楼把亲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好半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陷进回忆里时,夜小楼方才动了动,轻声的告诉哈莎应该把她阿爹埋了,看她十分舍不得的样子,带着一种对亲人的悼念拍了拍她的头,转眼看了看东言,后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吩咐护卫挖坑,很快一个六尺左右的深坑就在某棵树下出现。
“神仙哥哥,哈莎没有家了,阿娘早到天上去当仙女了,只有阿爹陪着哈莎,可是现在也被魔鬼吃掉了,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刚才本来想叫阿一出来给你看的,可是它也不出来,呜呜……”
哈莎揉揉哭得红肿的双眼,看着阿爹被埋进那个大坑里,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阿爹了,她不由得又哭了起来。
越来越大的哭声让夜小楼头疼的站起了身,马上就交代小七给她点干粮和水,自己伸出手找冷笑痴要解毒丸,准备留给她的驴子,仅有的一丝耐心也被她哭没了。
他最怕听见这种噪声,不断在耳边轰鸣,不断穿入脑髓让他的神经抽痛,那比任何事都能让他痛苦,而且这种说哭就哭没有目的性的眼泪,更让他想抓狂,但偏偏冷静是他必不可少的情绪。
“神仙哥哥,不要送哈莎回去,哈莎想跟着你修行……可以吗?”
哈莎一听神仙哥哥想送自己回去,她马上就不哭了,她不想回族里,长胡子的老爷爷们会偷偷摸摸的来教她练功,每天不准她玩也不准她吃东西,那个凶神恶煞的女魔头成天骂她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所以她一点也不想练更不想回去,只想跟着神仙一样的哥哥,修行到一定道行时,就可以变出他那样的美丽来。
“修行?”
夜小楼为这个词感到不解,他又不是和尚,修行个什么劲,伸向冷笑痴的手停在了半空,纳闷地转头看着不哭的哈莎,压根不知道这个像香香一样的单纯少女,已在心里把他当成了神仙,会在今后以他的话为圣旨,更会以他马首是瞻。
因为在哈莎简单的理解中,只有神仙才会这么漂亮,也只有神仙才会关心不认识的人是不是迷路了,更只有神仙才会给饥饿的人东西吃,就像1+1=2一样简单的道理。
而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好心的,这是哈莎和阿爹的经验总结,过去他们吃了无数的哑巴亏,终于明白了人是黑心的多,只有住在高高雪山上的仙人,才会对陌生人这么关心。
虽然这个神仙哥哥有点冷淡,但只有他最先关心自己,问自己是不是迷路了,还叫小哥哥拿饼给自己吃,所以她相信眼前这位一定是在人间修行的神仙,这更坚定了她想跟着神仙哥哥的信念。
“对呀!修行!……所以让哈莎跟着神仙哥哥好不好!哈莎会做很多事的,也会乖乖听话的,神仙哥哥让哈莎跟嘛!好不好!……”
仰起绑着数根短辫的头颅,哈莎很认真的点头自我推销着,反正她回到族里也是自己一个人,不如跟在漂亮的神仙哥哥身边,说不定还能吃到好多好吃的东西,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哈莎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夜小楼收回准备拿解毒药丸的手,俯下身子认真打量了她半天,他不认为这个女孩有危险性,而是他不得不考虑麻烦性,一群大男人带个小女孩上路,总会有许多不便的地方;
再加上自己也是初来乍到,未来会怎么样自己也说不清,这个长得像香香的女孩,他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不管她是不是香香,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里,有一张与亲人相同脸庞的人活着,他会觉得有一丝亲人在世的安慰。
“即使从此抛开过去,你不再是哈莎?”
想了半天,夜小楼问了个有点无情的问题,面对与记忆中小姐姐相似的脸,他发现自己还是认真考虑了带她上路的可行性,不过真要带上她一起的话,哈莎就必须除去她的原身份,他的身边只会有冷和亲人的存在,不相干的人是不能留下的。
直起身子站到冷笑痴身边拿起装水的皮囊,夜小楼决定试一下,如果她有香香的一缕魂魄,那在自己喝完水前,就会有一个清晰肯定的答案,反之则是自己该放下那抹对亲人追悼之念的时候了。
“不再是哈莎的话,有rou吃吗?还有鸡腿也可以吃吗?……不是哈莎的话就可以跟神仙哥哥一起吗?神仙哥哥会不会给哈莎买糖吃?”
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哈莎有点疑惑的话呛住了,夜小楼不用转头看东言小七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都憋着笑的,他本来还在怀疑哈莎和香香长得像完全是巧合,没想到她根本就是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