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了理衣服的领子,又动手抚平了衣襟上微微的褶皱,大步迈进了太医署的教室。
今天又是一个一个月中只有五次的日子。和上次一样,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坐满了人。白衣飘飘的太学生,以及灰扑扑的僮走。
不同的是,上次我来的很低调,希望所有人都把我当空气。可这次却不一样,我恨不得,上前去把每一个人的眼睛用刀抠出来,摁在自己的身上。
“这位。”上次那个年轻的男人看到了我,缓缓地开口。
“是。”我知道他在说我。
“迟到了还在门口驻留这么久,快进去吧。”这个正御很大度地对我说,并且没有在他的声音里听到该有的嘲讽。
“是。”我真心诚意地对他鞠了一躬。
接着,我在那些就座的太学生里,扫了一眼,很快就瞄准了上次那个我们遇见的王八蛋。他显然从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着我,一脸涎笑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走到了教室的后面。
“方才讲的经络养生,大家可有所领悟。”正御开口问道。
“是——”底下一片应和。
“如此,便考考大家。”正御脸上微微一笑,问道:“古语有云:上医医未病,中医医欲病,下医医已病。这话所讲之理,谁来说说?”
正御在太学生之中,一番扫视。
我故意朝那个王八蛋那边看了一眼,他向来都关注我的很,看见我主动朝他那儿看,也做了个回应的眼神,只是,看得我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方玉宽,你在看哪里?”古往今来的老师都是眼尖的主儿,正御立刻把他叫了起来。然后不满地问道:“你来说说。”
那个王八蛋果然一脸茫然地呆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
我抓准了时机,从僮走之中站了起来,声音响亮地说道:“先生,小的能替他回答吗?”
教室之中立刻sao动一片,僮走从来都是只有听的份,哪里有回答问题的,当然,他们也觉得僮走压根没这个能力。
“哦,你来说说。”正御显然也十分惊讶,不过,他还是很赞赏地点头答应了。
我从僮走之中走了出来,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时刻注意身体内里的调理,以养生为己任,便是自己的上医。”
正御点了点头,对我的答案很满意,他似乎还想试探我,于是就接着问:“眼下,时值春季,该防范何处?”
“春季温燥多风,人之身体容易受温燥之邪,也最容易伤肝。”
“若有病者伤了肝部,该如何处置?”正御的眼中一亮,接着问。
“在其早起之时,按揉肝经上的太冲,肺经上的鱼际,以及肾经上的太溪,各处一炷香长短。在其就寝之前,用热汤泡脚,再依上按揉,最后加按肺经上的尺泽。”
“不错!”正御脸上十分欣喜,连忙又问:“饮食又该如何处置?”
“常饮菊花茶,可平肝火,祛肝热。也可将梨皮天麻枸杞熬制成粥,如此可滋肾Yin,滋水涵木。”
“这几味药药xing平和,的确是养肝妙法。”正御欣赏地点点头,之后,又发问道:“《内经》之中有‘逆之伤肝’之说,如此,该如何预防呢?”
“要多吃甘味和青色的食物。”
“正是!你可知为何?”正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兴奋地问。
“甘能缓急柔肝,而五色里与肝相对的是青。”我顿了顿,很积极地又说道:“倘若是已有肝病之人,则应少吃辛辣之品。肝属木,辛味属金,金克木,辛辣之品将加重病症。”
“好!”正御带着满面的笑容走了下来,疾步朝我走了过来。
教室里当然是惊得鸦雀无声,一个僮走能说出如此Jing确的医理,实在是很让人拍案叫绝。不过,爷爷听了我的答案,一定还会指出不足之处。
“你叫什么名字。”正御扶住我的肩膀,很温和地问。
“小的名叫林佑熙。”
“嗯。”他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可造之材,方才所说之理,句句都Jing准明白。可有人教导?”这句话,果然问到点上了。
“在进御医殿之前,小的已拜师学医。”
“原来如此,师承何人?”正御越发问得起劲。
这样下去,该穿帮了。我干脆不加理会,很严肃地提醒道:“先生,还是继续上课吧。”
正御在我的提醒之下,果然想起了现在的情况,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回讲座,不过还是很优雅地回头对我说:
“林佑熙,明日来一趟奉医堂的清远院。”
此话一出,原本就嘈杂的教室变得更加热闹了。
“肃静,继续上课。”正御坐回椅子,清了清嗓子,换上了威严的表情。
我也退回了原来的地方,轻轻地坐回了小马扎,然后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朝那个叫方玉宽的王八蛋投去了一个笑容。
方玉宽惊讶地看着我,有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