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早晨都是浓墨色的沉重,不到你睡醒了那天色还不愿亮白起来,主人家已经起来准备家事农活,昨夜借住的几个客人都还紧关着门,怕是还睡着。
皇甫毅在听见主人家在卧室细语时就醒了,这是他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有时候大有用处能救你于万剑之下,但有时候却又让人十分懊恼。
房间里没有窗户,房顶的天窗透不下一点光亮,黑暗在这儿是个王者。
王大海睡的很熟,昨夜抱着皇甫毅堪比巨型暖水袋,真是手暖脚暖心头暖,睡的那叫一个舒适。
皇甫毅本想起床来,奈何被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得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莫约巳时之初,天窗透出的天色已经蓝白起来,照进屋子里也渐渐看得清楚东西,屋外只听得一群鸡鸭唧嘎叫响,主人家的一个小孩正抱着料食,啧啧啧的喂着鸡鸭。
小玉站在门外,从门缝儿里往里看,看见床上还拱起两个弧度,知道他家公子和冰山都没起来,心里觉得好笑,小声嘀咕,
“冰山也爱睡懒觉啊~~”
便转身进了厨房,帮助主人家小媳妇儿做饭烧火,为他家公子准备早饭去了。
莫极一早起来听得牙子说要上山打野味采野菜,便跃跃欲试的要跟着去,看看能不能在这儿的峭壁上找着点奇花异草。
所以杨洺书从竹林练完剑回来时就不见了莫极的踪影,四处找了找,最后走到正在揉面团的小玉跟前,问,
“莫极哪去了?”
小玉翻白眼,
“那蠢蛋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然后端起案板上的两个碗问杨洺书,
“杨大哥你喜欢吃梨膏还是山楂膏?我家公子都喜欢的。”
杨洺书笑,
“我也都喜欢。”
王大海是被饿醒的,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恍惚,因为他以前也常常被饿醒,只记得那时候日子过得拮据,晚上都只吃面条,加点猪油和青菜,结果早上五六点钟活活被饿醒,现在这种饥饿的感觉太真实了,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和那张吱吱作响的单人床上。
“唔……饿……”
他嘟囔道,然后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也就回到了现实,因为面前有个人坐在身边,而这个人正巧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倒映出一张脸,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啊~~哈欠~~~皇甫兄弟早啊。”
缩缩脖子觉得有点冷,又躺了回去。
皇甫毅颔首示意,
“早。”
便下床取了衣物一一穿上。
王大海看一眼自己搁在隔了两米左右的衣服裤子,犹犹豫豫心想要不要喊小玉过来,然后一看皇甫毅手脚麻利姿势帅气的穿好衣服,狠狠一咬牙,掀了被子。
然后哆嗦,
“这这这天儿……哒哒哒……真冷啊……”
手忙脚乱的先拿了棉衣过来罩上,却忘了一晚上没穿的棉衣凉的那是一个通透,止不住的打了几个寒颤,赶紧又把棉裤穿上。
皇甫毅提醒他,
“内衫。”
“……”
王大海默默低头看一眼已经扣好了扣子的棉衣,抬眼看他,
“你说我少穿一件会不会没什么差别?”
皇甫毅点点头,又提醒,
“夹袄。”
“……”
王大海泪流满面。
最后还是脱了棉衣穿好了内衫和夹袄,还确确实实的肯定了没少穿啥这才敢把棉衣给穿上。
只不过他现在这身子骨跟吸了鸦片一般,瘦弱的不行怕冷的厉害,棉衣外面还罩了一件狐裘才算暖和,结果肩膀收碗束缚的厉害,没有办法处理披下来的头发。
要在现代,那一头头发堪比围巾啊!披下来多保暖啊~以前每到冬天就特羡慕那些女孩子,天生就有保暖的利器,而不想自己板寸一头,到冬天就烂耳朵冻脖颈。
可现在这光景,你要披着头发出门,那就是疯子一个。
所以他打算出门儿找小玉去。
皇甫毅拿起柜子上一把小木梳,拉住正要出门的王大海的收碗,说,
“我帮你。”
要是别人一定会震惊的以为自己的将死之日到了,就算是作为亲哥哥的杨洺书都无法想象皇甫毅竟会为人梳头这种事情,奈何王大海是个自来熟,于是他心安理得的背过身子,由着皇甫毅给他梳头发。
所以小玉看见他家公子的时候,赞叹了一句,
“公子你自己会梳头啦!”
他家公子正喝粥,呜咽,
“皇甫兄弟帮忙收拾的。”
“阿啦。”
桌上其他三人纷纷掉落手上的梨膏,目瞪口呆。
王大海歪头,疑惑,
“很奇怪么?”
其实他指的是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