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已然长成了大人,一身遒劲的黑衣裹住其挺拔的身躯,一张刀刻般的容颜有着杨天瑜年轻时的俊朗,又透出几分他母亲绍云娘的风华绝代,然而那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被冰封住了的死尸,那又薄又淡的嘴唇在嘲讽的时候会微微上扬,而那双眼睛,早已是风雪连天。
杨天瑜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儿子回来的,那个被武林称为‘阎王一笑’的皇甫毅带着一身血和仇恨回来了。
他并不杀任何人,他也不和任何山庄里的人说话,只是独居在他娘生前那座桃花园里,春剪桃花秋收桃果,然后散落在山庄的各个角落,像是祭奠他娘,又更像是要让每个人都记得他娘绍云娘曾今在这儿如花般美好过,又如花般凋零了。
然后他穿着黑衣,替他那可怜的母亲守孝。
他要折磨着,折磨着这里的每一个当年走过来的人,以沉默的方式憎恨着,憎恨着他的父亲,杀害他/母/亲的人。
小娃娃没一会儿便蹬蹬蹬的跑了回来,从窗户看出去,他牵着一人的衣角,边跑边回头看,笑,
“四哥四哥你快点!淘气鬼好累哦~~~”
那人便蹲下抱起淘气鬼小娃娃,走了进来。
小娃娃抱住皇甫毅的脖子,咯咯笑,
“只有四哥最好了~~~”
王大海抬眼看那进来的人,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形容,太过刚硬的线条让他有点手足无措,那人周身仿佛都罩着冰冷的空气和Yin郁的雾霭,看不透更看不清。
皇甫毅只是身著黑色衣裳,漆黑的眼睛不看任何人,走进来便站在不远处,目空一切的看着远方。
如果硬要说一句能形容皇甫毅的话,王大海觉得自己可以用小女生花痴的表情说一句,
“好酷哦~~”
仅此而已,酷的让人心生胆寒。
小玉张张嘴,看莫极,
“这人好冷……”
杨天瑜转过身,看向他的第四个儿子,
“毅儿……”
皇甫毅这时的眼睛才看了下来,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他的眼睛黑得像是没有研开的墨汁,没有水的滋润,干涸的厉害,他低头看着杨天瑜,他的父亲。
这是自他回来,这个男人第一次如此和他说话。
杨天瑜低下头,他不敢看这个儿子的眼睛,
“毅儿,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
又觉得话若说起来,这件事又不知如何说起,他若自笑笑,伸手指着王大海说,
“我知你恨我,但此事也非儿戏,我希望你能保护这位公子……不管遇到什么事……”
皇甫毅听了,哼了一声,剑眉微挑。
意思很明显,你凭什么叫我做什么?
杨天瑜便伸手摸向腰间,取出一枚纯金令牌,递给皇甫毅,表情坚定却又悲凉,
莫极脸色一变,喊,
“杨伯伯!”
皇甫毅依旧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已过蛊惑之年的男人。
莫极跳下去,挡在他们之间,焦急拉住杨天瑜的手,神乱,
“杨伯伯!!!绝对不行!!!这可是歃血令啊!!!”
歃血令,云啸山庄庄主之令。
武林有七派,少林武当峨眉衡山南华北宫云啸,集结全武林有为人士,各占一地各统一方,割据七方歃血为盟,虽无武林盟主之位,然歃血令却归于云啸山庄所管,无所可言无可争议,只因云啸山庄历来以‘天时地利人和’为处世谨言,从不参与武林纷争,也从不插手群雄之间的恩怨情仇,虽少林更加具有出世之道,然少林方丈淡薄名号,鄙弃人言威名,自然把歃血为盟看成尘世之繁琐,那歃血令更是他人自己制造的枷锁。
歃血令为七派之首,自然具有十足的号召力,虽不能统领武林独居一霸,然若是有何重大之事,只需令牌之印,便能集结群雄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同时,作为云啸山庄的庄主,歃血令也代表了一种身份,即谁得歃血令便成云霄庄主,这种默然成训的条例已近延续几代,无不是庄主之位交接之时的首要抉择。
杨天瑜摇摇头,依然看着皇甫毅,继续开口,
“此令乃我门传承之物,是武林七派号召之令……毅儿…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立马杀了我好为你/娘报仇……”
杨天瑜突然笑起来,拿着令牌的手往里一拐,手肘一用力,令牌便唰的朝着皇甫毅划了出去。
皇甫毅左手还抱着小娃娃,他微微伸了一下右手,便接住了令牌,目光却始终看着杨天瑜。
莫极抱头,蹲在地上一阵哀鸣,
“怎么办!怎么办!!我会被师傅打死的!!!我会被武林唾弃的!!!!我会招雷劈的啊!!!”
“劈啦!!!!!”
原本还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霹雳的闪电,房外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隆隆的雷鸣从天边传来,豆大的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