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资心中也不禁觉得这李明虽没什么才学,但在察言观色上还真是没几人能及。
等老子回到府上,洗干净身上的酒气,已是大半夜。不过刚才洗澡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我不小心把江中给我的药瓶打倒在洗澡水中去了;希望这厮给我的东西不是什么腐蚀皮肤的毒药就好。
收拾好一切东西躺在床上,忽然惊觉这一晚应该是我在紫竹院居住的最后一晚了,也算是跟苏庭韵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先前赵东风和江中表明让我明天便随他们去京城,这情况比我想象中似乎更为严峻。
也不知陆无极给我吃的“子夜梦回”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身上又有些隐隐作痒。我偏过头,看了看安静闭着眼睛的苏庭韵,心想有些事还是该给他清楚,便试着叫了一声道:“苏庭韵。”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这三个字说出口时我才发觉原来自己是多么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到连这三个字都可以这么顺口地说出。
苏庭韵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我的话,夜晚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那盏忽明忽暗的橙黄色灯火在幽幽地燃烧;不过我知道他没有睡。
“我明天走后,便放你自由。你去刘总管那里带上盘缠和信物,可以去天山风居谷找陆无极,他答应过我一个承诺,算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我淡淡地道,我都不禁有些佩服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你若去了便不要再回来,自己在外面购置几亩地;以后若有喜欢的人,便成一个家。我以后绝不会再干涉你,但你也不要再回陵川,也不要去京城,走得越远越好。”我很少这么认真这么严肃这么平静地说一件事,这该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了。
窗外的夜风刮得窗牖沙沙作响,房间里的气氛无比沉闷而又暗涌着不安的躁动,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此清晰如此沉重。
“哈哈哈——”沉默良久,在我觉得苏庭韵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他嘲讽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在这样静谧的夜晚里显得特别悲凉。
“王爷今晚倒是特别会替庭韵着想啊,以前你合谋现今天子逼死我全家的时候,怎不见你这么会想呢?你以前羞辱我,强占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眼里会有一丝怜悯呢?真是可笑之极,这样的话也会从你这样的人口中说出!还我自由?原来王爷你也会慈悲为怀?庭韵真是该感恩戴德,三叩六拜了!在你害死我全家的那一刻,我苏庭韵这辈子便不会再有家可言了!”苏庭韵忽然从被窝里坐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俯视着我,语气中全都是冷冷的嘲讽。
泥煤!这草包刘玥!难怪苏庭韵一直对劳资这么憎恨,原来他全家的死都跟刘玥有关系!不共戴天的仇恨再加上刘玥那草包对苏庭韵的霸占和玷辱,劳资想想都觉得头疼!这事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可原谅,我忽然觉得苏庭韵没有一刀砍死我已经算是劳资的幸运了。
这一刻,我真想大声告诉他,我不是刘玥那草包!我没有害死他全家,也没有羞辱过他!可我顶着这张皮,而况说出来苏庭韵也不一定相信,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为了推脱责任而找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下三滥借口。
我宁愿他就这般恨着我,也许做不成朋友,做个恨之入骨的敌人也抢过被他遗忘。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这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以及对我的每一个看法!
我从被窝里坐起来,苏庭韵睁着一双愤怒地眼睛恨恨地瞪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那一潭秋水中难掩的挣扎和痛苦,我忽然觉得有种心如刀割的痛楚。这样的苏庭韵让我无言以对却又无法逃避。
沉默,凝滞的夜晚只剩下长久的沉默。而时间似乎被我们之间的沉默拉长,沉淀在这一片宁静中。
我就这么安静地与苏庭韵对视,我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安静得有些可怕,又有些——燥热。
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我看见灯火映照在苏庭韵黑色的瞳孔上,散发着熠熠的光。他如玉的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生动起来,两颊都染上了浅浅的红晕。这样的苏庭韵,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又沿着他挺拔的鼻梁一路向下,看到了他莹润而又倔强的嘴唇,我忽然想起先前我尝到的味道,那么柔软那么香甜。我似乎为他的唇而着迷了,我很想再尝尝他唇边的紫末桂花糕了。
这个想法开始迅速膨胀,然后充斥着我脑海中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让我吻下去。我看见苏庭韵那两片润泽的唇瓣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样的苏庭韵让我如何放手?我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燥热,我想要紫末桂花糕,我想要亲吻苏庭韵的唇。
身上不安的躁动让我压抑到无法自制,我想起我即将失去这样一个人,一个独一无二的苏庭韵,我感到有些害怕和绝望。我恍然觉悟,原来我是那么害怕失去他,这么深深地爱着他,只是我一直不愿也不敢承认的事实。
临别在即,我才发现原来苏庭韵已经深入我的骨髓,占领了我的心。我腾地起身,有些激动地捧起苏庭韵的脸,对着那两瓣润泽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我来不及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