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果然是世上最容易磨灭人的东西,我的容忍度已经越来越大,看事也不再如以前那么冲动;刘枫已经不再像刘枫了。
“皇上要除掉王爷,关我何事?”苏庭韵停下来,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我,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劳资闹!若不是想着你们这一群拖油瓶,劳资至于这么婆婆妈妈忌讳这个忌讳那个么?!
我也不急,只堵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双冷清而又深邃的眸子,用带着几分流气语气慢慢回道:“你当然也可以不用去,本王这一世,什么荣华富贵没享受过,就这么死了也算值了。死后还有这整个陵兰王府给我陪葬,这样在地府也算不上寂寞。不过古人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府上的公子我本王也玩腻了,不若趁现在本王还活着,让我那太守儿子给我寻个新鲜的玩玩。”
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庭韵。这次回来匆忙,又多日不见,似乎更加生疏了;虽然我们从来没有熟络过。
他果真清瘦了不少,本就没有rou感的脸尖得跟锥子似的,看着就闹心。也许是刚才我动作过大,离他进如咫尺都没自觉,我若有若无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忽然心中有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但我也说不清这代表着什么。
“你——”苏庭韵气得满脸通红,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恨恨地瞪着我。
你若好好配合我,我也不会这么刺激你。全府上下,就你一人和我夜夜同眠,而外面也疯传我喜欢你;在这个时候,劳资除了找你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我看着他明净的黑眸中闪过的激烈情绪,轻轻地放开拉着他的手:“我在前厅等你,你若穿好了,便快些出来。”
我不想去看他那清俊的脸庞上的变化着的丰富表情,大踏步出了紫竹院;没想到交锋的这一天这么快便到了,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就完全由刘枫转变成了刘玥?
“王爷,苏公子他——”一出门,便见刘总管正站在院内等着我。刘总管见我走过去,一脸焦虑地问道。
“放心吧,他是个明白人,会来的。”我轻松地拍拍刘总管的肩膀,淡淡道。
苏庭韵确实很别扭,但他是个明白人。他纵然对我颇有微词,但放着整个陵川王府不管不顾的事,他应该还做不出来。所以他就算有一百个不乐意,也会跟着我去赴宴。
“王爷心中可有想好对策?”听了我的话,刘总管仍旧颇为焦虑。
“我们先看看对方的目的,然后再见机行事。”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凌云对我说的话,便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刘总管,“你可知江中和赵东风这两人?”
刘总管愣了一下,继而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来:“赵东风是天子的心腹,他来这儿应该是暗中查探王爷你的动向;至于江中么,估计是天子有意安排的。”讲到这,刘总管停了停,然后又继续说道:“以前在京师之时,江中跟王爷交好,但江中此人喜酒好色。只因他祖上是开国元勋,父辈又深得先皇信任,那江中才有了今日的高官厚爵。只是恐怕,天子让他跟着赵东风来,并非因为天子念及他祖上积累的Yin德,而是因为王爷你!”
刘总管抬眼看向我,一双浑浊的老眼满是担忧。
原来刘奕派这两个人来是为了调查劳资的底细?!哼!想置我于死地?若是这么容易就让你们糊弄过去,那我刘枫在东街混的那么些年生岂不是都白混了!不过……既然如此,那劳资也不吝啬陪你们玩玩。
“王爷,苏公子来了。”在我等得花儿都快要谢了的时候,刘总管忽然对我说道。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身形清秀的人儿从蜿蜒的小径那边从容地走过来,夕阳的余晖安静地倾泻在他身上。我忽然有了片刻的恍惚,只觉得他周围的夕阳正在燃烧着。
早春的红梅已发出了红色的花苞,有些赶早的花蕾已全数绽放,苏庭韵就从那零落的花枝中缓步走过来,那些艳丽的花朵映衬着苏庭韵一袭淡雅的素衣,这样强烈的对比使他更显清丽脱俗,仿若不似凡人。
苏庭韵就这样从花间向我走来,我忽然有种想拥抱夕阳的冲动,其实这个落后的世界,刘玥这个落魄的身份,也并不是我想象得那么悲惨,活着总是美好的。
“王爷,王爷——”耳畔忽然传来刘总管略带迟疑的话语。
我忙回过神,却看见刘总管一脸诧异地看着我,嘴角还带着几丝诡谲的偷笑。怒!我靠,都什么时候了,这死老头还笑得出来!难道刚才那的担忧都是假的?!他这当老子是啥了?不就是多看了两眼么,至于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劳资么!
“叫我干嘛!”我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王爷,该走了!”刘老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老头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还当不当老子是王爷?!泥煤!劳资都要死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我一转头,却见苏庭韵已经走到我面前,那张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感情。
我一下也来了气,没好气地说:“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