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只垫着稻草的简陋小床上,我辗转翻了几个身,依然没能入睡。
我开始怀念起陵川王府紫竹院那无比温暖舒适的大床;不过一代名将沦落到归隐林泉,生活在这么朴素简陋的茅舍里,一晃几十年,对于欧阳烈来说,这真是一种遗憾。
我左边传来小鸣均匀的呼声,让这个夜晚变得无比清晰,我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夜晚,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屋外的冷风呼啸而过,我闻见梅花清冷的寒香,像极了某人身上的味道。偶尔有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在这样冷清的夜晚是那样清晰可闻。
窗外的白茫茫的积雪透过纸糊的窗纱映照着幽暗的屋内,像是给整个房间洒下了一片朦胧的月华。
“王爷——”正在我辗转难眠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了杨云荆的声音。
“嗯?”我应了一声,原来他也没有入睡?不过也是,这么简陋的环境,能睡着才怪。
“王爷也睡不着么?”杨云荆沉默片刻,忽而低声问道。
“嗯,太累了,反而变得清醒起来。”我侧过头,看了看他,又将手伸进被窝里戳了戳,回答道。
“王爷可是太冷了睡不着?我这床被子比你那床厚一些,你拿去吧!”杨云荆淡淡地说道,说着便要趁起身来。
我愣了一下,心中有了些许小感动,这三公子杨云荆还真是贴心,算来他是除了刘总管之外目前对我最为不错的人了。
“本王并不冷,还是你盖着吧,这床被子也挺暖和。”我忙止道。
杨云荆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便又面朝我躺了下去。
“王爷,要是我们找不到陆神医怎么办?”杨云荆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不经意地问道。
“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自信使我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话,似乎我一直坚信只要我愿意我便能行。
杨云荆微微一怔,他看向我的眸子似乎有一些我读不懂的复杂东西。
我看着他清逸的脸庞笑了笑,继续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明天我们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有句话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走到那一步,我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杨云荆回过神,对我温柔一笑,道:“王爷说得极是。王爷你睡过来一些吧,小鸣都快要被你挤到床下去了;我和云公子这边还很空呢,挨近一点挤着暖和些。”
说着,杨云荆又朝里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我原本是碍于他们跟刘玥的特殊关系才靠向小鸣这边,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没想到这杨云荆却又这般邀请我。我也不好意思当面推脱,又看小鸣确实已经被我挤得很边上了,便朝里面挪了挪。
也许是心理作用的关系,这一晚我直到三更天才睡着,以至于第二天差点没能醒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空无一人;杨云荆、云天忠和小鸣不知什么时候早起了床。
一丝清寒的梅花香散入屋子,让我有种依然还在紫竹院的错觉。
我伸伸懒腰,床边放着烘干的大氅,我随手把它披在身上,带着一脸的困意走出屋子。
刚走出房门,我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便好奇地出门一看,只见小鸣正冷冷地看着小七那小子;原来这两个小屁孩又纠缠起来了!年轻就是这样啊!我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欧阳烈、杨云荆和云天忠三人的踪影。
“咦?怎么只有你们两人?欧阳前辈和杨公子他们呢?”我打了个哈欠,对院中正对视着的两人问道。
听见我的声音,两个少年朝我看了过来。小七那小子忙抢着答道:“咦?漂亮哥哥也起来了啊?师父和跟你们同路而来的那两位哥哥一大早就不见了。”
小鸣一脸不爽地瞪着那小子,不过那小子似乎一点自觉都没有。
我悠然走了出去,昨晚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香。凛冽的晨风带着那寒香扑鼻而来,我的睡意全无。
等我走近,小七那小子忍不住狂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道:“漂亮哥哥,你这个样子真是跟后山那只大眼睛熊一个样了!”
劳资一大早就听得火气直往上冒,忍不住咬着牙抽了抽嘴角。
小鸣被他这话惹得炸毛,满脸通红地怒斥道:“你说谁呢?!你这个臭猴子!”
“哈哈哈哈——”小鸣这娃太可爱了,我喜欢;这娃终于给劳资扳回一局。
不过小七那小子倒是表现得很淡然,嬉笑着走到小鸣身边,痞痞地将一手搭在小鸣肩上。小鸣估计从没想过那小子会这般无礼,脸色涨得通红,只听小七那小子痞笑着调侃道:“诶,小兄弟,你急啥,哥哥我还没说完呢!”
那小子嬉笑着看了我一眼,又对小鸣道:“你家主人虽然顶着跟大眼睛熊一样的眼睛,不过却依然比后山那只大眼睛熊要漂亮多了。”
我靠!这臭小子!劳资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呢!
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