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看一只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这样不守规矩的人,应该把他丢到海里去。”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居然有人附和。
“好吧。”她说,缓缓举起了她那只代表了生杀大权是手。
当手落下的时候,是不是代表着,有人要消失了?
“不,我想你是误会了。”吉尔握住了她举起的手,看似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但是女人略微使了点劲,居然动弹不得,“我只是在和这个孩子开玩笑。”
“好吧,我误会了。”她说,“这位……请接收我的歉意。”他放开手,她含怨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走出了屋子。
两个侍者急忙为她拉开门。
她一出去,吉尔就像乐队挥手,示意他们继续。
悠扬而又舒缓的曲子再度响起来,聚集的人群,又散开来。
不过,泥鳅明显感受他的那从暗中窥视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黏在自己的身上,叫人极其不舒服。
“她是谁?”
“你说伊莲娜啊,这艘船的主人。”吉尔掏出他的手帕,仔细地擦着自己的头发和脸。
泥鳅不喜欢她,必然的,天性上的排斥。
他有想到那个传说,船上有不死的怪物。
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现在还没想到。
他去门口,取新的水壶。
“嘘——”吉尔一把拉住他,“现在,是宴会的高朝部分。”
宴会厅里每天都有一项保留项目,就是朗读诗歌。
一个长得很Jing神的男孩子,整了整领结,正准备上去,另一个穿着得体的绅士抢先一步。
“黑夜之中,
平静的海面,
夜之女王,
神秘地滑过,
美丽的人,
静坐在船舱里,
她是在等待着王子吗?
还是,会有某个国王降临?”
他行了个礼,下面一片鼓掌声。
泥鳅不觉得哪里好,那些鼓掌的人,真虚伪。
然而,还是有几个人,偷偷藏起了自己的稿子。
他了解了,这些诗歌,都是或明或暗地夸赞伊莲娜。那个女人是那么美,用最美丽的语言去赞颂也不为过。
何况她还那么的富有,简直就是完美的女人。
骄傲,骄傲又算得了什么?哪个有钱人家的贵族小姐不骄傲?
先前的那个男孩,骄傲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也走上前去:“我美丽的小姐,
倚在她的窗前,
黄金般的海面,
波塞冬的祝福。
不老的神话,
神秘的歌。”
“你很不以为然。”吉尔偷瞄了他一眼,有点扫兴,难得有这么绝妙生动的戏,他却不领情。
“美丽的容貌,又不是墙上的石蔷薇,总有一天会消失的。”泥鳅左右一瞄,没人注意他,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刚刚洒了水,吉尔说要处理掉的糕点。
还是很好吃的嘛。泥鳅想,虽然不脆了,但是很甜。
泥鳅对甜食有一种特别的偏好,因为耐饿。
“可以了。吃太多,我怕你今晚睡觉会不舒服。”吉尔凉凉地说。
他不接受他的话,但他的话提醒了他。
泥鳅从桌下抽出一条方巾,认认真真地包住那些点心,他可以给他在第十层的兄弟们带一点回去。
“你们有钱人是不会明白的。”泥鳅毫不在意他嫌弃的目光,“这条船,你不会真的以为可以永远飘荡在海上吧?”
“波塞冬可是给了它祝福的。”他笑得狡黠。
泥鳅觉得,这个人才是疯了。
“不过,伊莲娜真的也是个可怜的人。”吉尔岔开话题。
“有钱人的烦恼?”泥鳅讽刺。
他们讥笑着他,他也在讥笑着他们。
“恩,他们这样赞颂她——仔细听。”他将双手扣到他的耳朵上。
不知道为什么,泥鳅像是瞬间得到了顺风耳,大厅里所有的人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传闻她是某个国王的私生女。”有女人对她的同伴说。扇子底下张合的小口,吐露出恶毒的言语,就像是一个陷阱。
“不,说她是国王的情妇。被王后发现了,警告她不能再踏上陆地一步。”另一个女人更Yin险地猜测。
那样高贵,那样泠然,那样不可侵犯。正因为这样,私底下的猜测更加地猛烈。
几个男士也凑过来,也许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家人的亲睐,于是也不遗余力地议论着。
“有钱人真可怜。”泥鳅喃喃说。
“是啊,所以,你看,我们是不是能休战了?”吉尔技巧地引导着。
泥鳅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像是在思考他的话的可能性。
“我真的很诚心。”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