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蜂的,护城团的小队走了,正如他们一窝蜂的来,除了一场有惊无险的际遇,什么也没带给林小冲,除了一脑门子冷汗,亦是什么也没给林小冲留下。
“……”
直到小队的踪影完全从视野里消失了,林小冲忐忑的心情才慢慢消散。
这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下没多久的太阳的橘色余光打在天边的浓云上,映出了无边无际、波澜壮阔的霞光。
而在这霞光下,绵延起伏的矮山和密不透风的深林都呈现出汪汪的墨绿色,不时有体型巨大的鸟类振开双翼,在林间穿梭,在空中盘旋,在归巢的路上高声啸鸣。
——这幅图景,像极了林小冲原来生活的世界里未被工业文明入侵的、充满自由和野性的原始丘陵。
“哈——”
林小冲打个哈欠,吸进一口置身广袤的星球之肺才能享受的清新空气,再缓缓吐出,绷紧的神经随着呼出的气送出体外,疲惫和困意一时间像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狂涌上来。
“唉,今天可真够跌宕起伏的,小爷算是把之前十六年都没Cao的心、没费的神一点不漏的全补回来了。”
林小冲感慨着。
虽然晚风吹的人发寒,栖身的树荫也和舒适不搭边,陌生而不安定的环境更是危机四伏,但林小冲还是因为困的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打转,实在提不起掂量现在的处境,或是盘算未来,所以懒懒的喃喃道,“爱咋咋地吧,反正要再有什么玩意儿找小爷麻烦,小爷也躲不开跑不了了,不如随遇而安,先好好睡上一觉。”
打定主意后,林小冲就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太累了,林小冲入睡很快,而且一点都没有受到恶劣环境的制约,林小冲的睡眠质量攀上了史无前例的高峰。
等林小冲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嘶嘶——”
乍一醒来,林小冲就觉得头顶一下一下被人捣年糕一样的刺痛,林小冲以为是因为昨天受的伤,便处之泰然的哼哼几声,打算闭上眼睛再眯一会儿。
但还没等眼皮子耷拉下来,林小冲就感觉自己整个儿腾了空,眼珠子一转,蓦地直勾勾望进了另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
“哇,什么东西!”
林小冲猝不及防的尖叫了一声。
另一双眼睛的主人原本是好奇,一直击打着林小冲的头顶,等把林小冲敲醒了,听他还会龇牙咧嘴的发出动静,眼睛的主人就乐了,饶有兴致的把林小冲捧起来想认真深入的研究一番。
林小冲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把眼睛的主人吓得不轻,两个爪子一抖就把林小冲摔了下去。
“哇啊啊啊!”
这下林小冲叫的更大声了,而且声音惨烈无比,这是打哪儿来的野生生物啊?扰人清梦不说,还把他从‘床’上弄下去。
一瞬间以无依无靠的姿势往下坠落的林小冲来不及想其他,张嘴在空中疯狗一样乱咬,所幸这丛树荫够大,林小冲没掉几尺就咬住了一根枝桠,虽然咬合的力道太大,枝桠太硬,强强相撞之下险些磕掉了林小冲的牙,但林小冲还是硬生生忍住疼痛,没松开嘴里的救命稻草。
“呜呜呜呜!”
林小冲抬起眼,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用含糊不清的喉音表达着自己的愤懑。
罪魁祸首长的像一只鼯鼠,也就是俗称的飞鼠,不过是放大版的,直立体高大约有一米,黑背白肚皮,边缘也被着纯白色的绒毛,体侧有些微的rou桂色,毛茸茸的尾巴尾毛对分,此刻正用两只脚爪紧紧攀着树梢,瞪大了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睛看着林小冲。
“叽?”
罪魁祸首还一歪脑袋,抽动鼻翼,两个大耳朵一耸,两个前爪子拱在胸前,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孽畜,还装无辜?
林小冲哭笑不得。
林小冲很快就没力气和罪魁祸首大眼瞪小眼了,他虽然自身重量已经不大,但是光靠两排牙也很难支撑,况且从昨天起就没吃什么东西,身体状况很不佳。
“哼……”
林小冲模糊的发了个鼻音,惊慌又无可奈何的发现两颊的咬肌越来越酸痛,越来越不受大脑控制,最后两颊一阵痉挛,松开了嘴里的救命稻草。
也就在这时,罪魁祸首回过神来,猛地从上方窜下来,一口勉强叼住林小冲迎风飞舞的短发,然后迅速向外侧张开四肢,借着前后肢之前被毛的飞膜,一路滑翔而下。
林小冲被扯的头皮发麻,但又怕叫出声来会再吓到罪魁祸首,只能咬牙硬撑,一边转动眼珠子到处张望,试图转移注意力。
所幸罪魁祸首滑翔的很稳,林小冲就像搭乘着一辆四面透风的观景缆车,全身凌空,感受轻风拂面,身下风景如画,除了头顶一小撮头发快要被扯掉了这个缺点外,罪魁祸首是个不错的游览工具。
但是缆车旅程很短暂,罪魁祸首很快找到了落脚的另一丛树荫,脚爪扒住树梢停下来后,罪魁祸首没做停留,立刻切换到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