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的空间,俯瞰之下一望无际的大地,绵延其上的远山和深林中,有鸟兽的啸鸣声时不时此起彼伏,空气中肆意着野性和侵略,而礼仪和文明因为太过孱弱,根本占不到一席之地。
综上,自他眼前铺陈开的,是一幅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全新画卷。
——在发觉自己穿越了之后,林小冲是想用上述这些高端大气、极有深度的话来形容他的第一感想的。
但是林小冲脱口而出的却是相当恶俗的四个字。
“大,难,不,死。”
林小冲早先就摊上了高位截瘫,从颈部往下到脚趾头都是没有知觉,也无法活动的,所以只能就着被空间裂缝吐出来的狗吃屎姿势,梦呓一样喃喃着。
蓦地,林小冲想起了过去废人一样躺在病床上的六年里他看的小说,主角穿越后身份非富即贵,再不济也能靠在现代社会积攒的科学文化知识和新奇思想,从草根一路奋斗,最后平步青云,荣华和美人两手抓,活的倍儿滋润,林小冲便忍不住生出一种既紧张、又不无期待,心里痒痒的情绪。
“老祖宗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这天是蓝的,土是黑的,老祖宗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照这样看来,难不成……”
“嘿嘿,小爷要发达了!”
林小冲一边把埋在土里的脸抬起来,一边傻乎乎的笑着,正转动眼珠子想好好看看这个指不定就是他否极泰来的福地的世界时,林小冲猛然愣住了。
“咦?这天怎么不是蓝的?”
非但不是蓝的,简直和整个蓝色系都不沾边,他艰难仰头看到的小半边天空像是被一片巨大的金箔覆盖,一整个儿光芒万丈,闪的他眼花缭乱。
“哇!”
林小冲旋即看见那金光俯冲下来,而由于金光的长宽高都近百米,体积过于庞大,林小冲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座笔直砸向他的金山。
“救……救命啊!”
林小冲声嘶力竭的吼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就他这德行,别说撒脚丫子跑了,就连爬都不可能,要是没个人,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来救他,光靠他自己的话,根本就是坐以待毙!
林小冲大口大口的捯着气,金山下落卷起的狂风凌厉的刮着脸,心脏像气球一样被惊恐充斥膨胀,以足以撞破胸腔的力道狂暴的弹跳着。
即使之前和死神狭路相逢过数次,大难再次临头时,林小冲仍然被吓的面无人色。
正当林小冲满肚子惊惶时,又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那座急速坠落的金山在离他头顶不到几公分的距离处堪堪停下,然后金山面向他的一侧鼓出一个小土丘,小土丘的形状很规则,像是一颗史前恐龙的头,表面布着硬质的皮肤,有鼻子有眼,还咧开了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
这座比鲸鱼还大,远远突破了能以生物状态存在极限的‘金山’……
竟然是活的?
林小冲万分震惊的张大了嘴,几乎忘了继续呼救,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咧开的嘴像对付一颗小巧克力豆一样叼住他的颈子,两排刚硬如铁、又寒冷如冰的利齿抵住他的皮肤,让他凄瘆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噗嗤’一声。
林小冲的颈子在瞬间被咬断,坚实的椎骨和强韧的筋rou在‘金山’的利齿之下毫无阻碍之力,嫩豆腐一样被轻而易举的齐齐切断。
林小冲还没来得及产生痛觉,就已经身首分离,身体留在‘金山’的大嘴里,而头就滴溜溜的滚到了一边,磕了一嘴土的同时,过去的事像走马灯在他眼前一闪而逝。
七岁爬树掏鸟窝,一脚踩空,摔残了一只手;
十岁下河游泳,受渔民高压电鱼波及,被电的高位截瘫,生活不能自理不说,连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一天到晚只能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挺尸;
卧床整整六年后,没等来医学发达治好他的截瘫,给他一次重做直立人的机会,却等来了百年一遇的大地震,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所有医护人员都弃他而去,没给他留一线生机;
现在又是什么展开?刚穿越就炮灰?
被霉运死缠烂打了十六年,好不容易穿到异世界,却还被这厮撵上,这么一想,林小冲就再也憋不住满腹……不对,只剩颗头,应该是满脑子的悲愤,吼出了他认为是他人生最后的一句话:
“大胆孽畜,小爷还想活,把小爷身体还来!”
身首分离后,身和首还能独立存活几秒到几分钟的时间,这在自然界是相当普遍的规律,被抹了颈子的鸡能拖着热气腾腾的血满院子乱跑,被斩首示众的犯人也能横眉倒竖,狠狠瞪围观群众几眼,所以林小冲光剩颗头还能这么嚣张的吼一嗓子,也不算太奇怪。
奇怪的是林小冲以为他一吼完就得死透了,事实却是过了好一阵子,他还能眨眼挑眉龇牙咧嘴,呼吸打嗝也相当顺畅。
简直是奇迹!
林小冲觉得匪夷所思,旋即意识到这样的奇迹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