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天纵崖,神医药庐。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山峭崖壁上挂满了一支支晶莹剔透的冰枝,那些被白雪覆盖的树木上,也似是冰雕般点缀着无数洁白清透的冰滴,放眼望去,竟美得令人心旷神怡,驻足不舍离去。
“泽君,泽君……”
人还未到,便远远听到那道熟悉的呼唤声。
伫立在冰树下的修长人影,穿着一袭红艳似火的长袍,如瀑般长长的发丝披散在脑后,肩膀上围着一团乌亮罕见的墨狐皮裘,衬映着那张如玉般俊美的五官轮廓,更显风华绝代,芝兰玉树。
他收回扶在冰凉树干上的手,缓缓地转过身,循着声音望向那处,俊美绝lun的脸庞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刹那间宛若寒梅绽放般夺目。
只是,那眼睛,没有了往日乌黑如镜的清澈,竟是一片黯黑无光,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
“翟浪,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清醇的声音悦耳中透着沙哑,让来人不由得皱了皱眉,立刻拿下自己的银色外氅披在了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拥入怀中。
“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想你了,所以才会赶快回来陪你。”
红衣人只是稍稍僵硬了一下,便很快顺从地依在他的怀中,俩人踩着脚下的银雪,并肩朝着崖边的那栋积满白雪的屋子,漫步走去。
“翟浪,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跑来跑去,红袖师傅对我很好,有他照顾我,你放心就是了。”
红润的唇漾起一抹笑容,他的双手被他握在掌心中,暖暖地,渗入心扉。
“不辛苦,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泽君,等你身子再好一点,我带你回家,去见我的父亲,然后,我们成亲,好吗?”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红衣人呆愣住了,仰起头,寻着他的方向,轻轻地扯了扯唇线,“翟浪,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泽君,我并不是开玩笑!从你醒来到现在,都大半年了,虽然你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情,但是我们曾经是彼此相爱,这可是童掌门和我师父,还有你二弟他们共同证明的。泽君,难道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的,翟浪,我……”付明泽窘迫。
“大师兄,大师兄!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快点来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好吃好玩的,嘻嘻……还有哦,师父和何远师叔也来了……”
忽然,一道叽叽喳喳的雀跃叫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红衣人暗自松了一口气,拉着翟浪的手微微一动,“我们快回去吧,别让师父他们等久了。”
“嗯。”
深深地凝视着他俊美的容颜,翟浪失落地轻叹一声,点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向了那栋雪白间毫不起眼的房子。
外观看起来十分素朴,里面却是空间巨大,再往里延伸,便能看到一间间建造奇特的石屋,外面一层是接待客人的大厅和各种草药庐,里面一层则是若干客房和炼药室,表面看起来简单整洁,可却无人知晓,这座建筑在悬崖顶层山体内部的宅子,竟是江湖武林中人人既畏惧又敬仰的神医住所。
“大师兄,身子可好些了?”
于诚迎面走来,笑意融融地望着脸色红润的红衣人,关怀地问道。
“我很好,多谢二弟。”
红衣人显然和他们还并不太熟悉,所以,言谈间有些拘谨。
“呵呵,大师兄,我和四师弟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几道菜,还有醉芙楼里有名的素包和热酒,你快来尝尝。”
文茂一边说着,一边朝身旁的宁邱使了个眼色,很快,俩人打开刚带来的几个食盒,动作迅速地往桌子上摆放。
“明泽师侄,多日不见,看你的气色挺不错的。”
文鹤和何远站在童掌门的身边,俩人看着红衣男人健康的脸色,不由得欣慰一笑。
“谢谢师叔,文鹤。”
红衣人嘴角勾起,微笑着朝一个方向偏去,恭敬乖顺地唤了一声,“师父,您也来了。”
“明泽徒儿,过来让为师看看。”
“嗯。”
离开了温暖的手掌,红衣人摸索着正确方位,快速来到童玑子面前,伸出了一只手臂。
雪白的手腕上,清晰可见一道深刻的疤痕,童掌门探出手指,顺着胡须为他把脉。
“老家伙,你这徒儿可是老夫一手照料的,难道你连我的医术也不放心?!”
这时,另一位白发苍苍、身形健朗的老人不悦地瞪着专心把脉的童掌门,不满地喝斥道。
“嘻嘻,红袖老前辈,您请见谅,师父他老人家不过是担心大师兄罢了。”
宁邱赶紧凑过来,拽着红袖老人的衣角,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咧着嘴一笑,“您就别管这些了,快来尝尝晚辈特意孝敬您的美酒佳肴。”
果然,红袖老人眉宇一展,笑yinyin地来到桌前坐下。
文茂眼疾手快,赶紧为红袖老人斟满一杯酒,尊敬地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