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琬樱殿的苏瑞轻巧避过巡夜的守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帝君的寝宫,苍擎宫。
“什么人?!”
“苏瑞求见陛下。”取出腰牌放在拦住去路的侍卫面前,此时的苏瑞并不是琬樱殿的主事侍女,完全不见了人前的温婉之色,所剩的唯有身为岚宇帝君专属暗部心腹的冷冽与锐利。
侍卫果真让路,轻轻推开宫门恭敬地放行。苏瑞收起腰牌,对着侍卫点了点头。厚重的宫门便又在身后沉沉地紧闭。
穿过长长的繁复的水榭回廊,苏瑞终于在最为华丽的寝殿门前止住了脚步。殿门前手持宫灯而立的两名侍女一见苏瑞前来忙上前拦阻,苏瑞即刻明白里头所正发生之事,并不再向前,只立于门前安静地等待。
“你来晚了。”忽然响起的低沉嗓音叫苏瑞蓦然一惊,回首却见是林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忙行礼道:“大人。”定了定神这才心生佩服。她自诩高手,然而方才却丝毫没有察觉林珝是何时靠近的。
“不必多礼。”林珝摆了摆手,又问道,“你来晚了,可是琬樱殿那位出了什么事?”
“回大人,无甚大事。只是恰巧遇见离攸尚君的侍女青月,拖了一些时辰。”苏瑞微蹙了蹙眉答道。
“恰巧?”林珝挑了挑眉,“上一回陛下还问我是否该让你重新训练一回,眼下看来陛下似乎的确说的不错。我可是忘了教你,这世上所有的‘恰巧’都有可能是刻意的安排?”
苏瑞一愣,即刻跪下身道:“苏瑞知错,请大人责罚。”
“罢了。你且回去好生看着。若是叫陛下知道了,难免受皮rou之苦。”林珝亲自伸手将苏瑞扶起来,即刻便挥手令她退下。苏瑞乃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若是因着这些事而被陛下降罪毁了大好前程,他也是不容乐见的。
苏瑞自是知道林珝的庇护之意,因而颇带感激得行了礼,便又悄然退下了,徒留林珝一人依旧立在寝殿门前。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的门终于被推开,在侍女的搀扶之下走出殿门的正是今夜受召前来侍寝的浅如月。只见曜国明珠浑身酥软面带chao红的模样,便知道方才寝殿内有多么旖旎令人遐想连篇了。
浅如月尚未曾从方才的激-情中回过神来,对于林珝也只是看见了大概的人形,看不真切,也无心力去计较到底是谁,便在侍女的搀扶之下上了小轿,往自己的寝宫去了。林珝眯起眸子看着远去的一行人,这才抬脚进入寝殿。
“林珝,敢在朕背后做手脚,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身着玄色浴袍的男人身上还带了一丝水气,并不介意这万分有别于朝堂之上正襟危坐的帝君的模样被心腹之臣所见,夜君曦慵懒地在榻上坐下,面上似乎有些不快,想来以他深不可测的内力,必然是听到了方才他与苏瑞在殿外所说的话语。
“微臣惶恐。”林珝单膝着地,低头似是请罪的模样。夜君曦见状冷冷一笑:“你还懂得什么是惶恐?”说着冷哼一声,“起来罢。”
对于这个万分信任的心腹,若非什么叛国逆君的大罪,夜君曦对他是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的。何况那苏瑞的忠心,他也并不怀疑。
“这个时辰来打扰朕,你还真是会挑时候。”
“陛下恕罪。”林珝口中如此说着,面上却不以为意,接着道,“臣刚接到密报,彤国似乎有些倒戈之状,近来与那瑞华帝国交往甚密。而彤国国君正打算派人出使岚宇。”
“彤国?”夜君曦危险地眯起眸子,“弹丸之地便敢倒戈,看来瑞华下了不少功夫。难道他们想要挑起战争不成?”身为男人来说太过于绝色Jing致的容颜之上闪过一丝唯有天生的霸主才有的戾气,连林珝都不禁为之一愣。
百年之前的大陆混战,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原本这片大陆之上数十个小国并立的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片大陆被四个国家所分割,这四个国家便是如今屹立于西方靠海的瑞华帝国,东方富庶的岚宇帝国,北方山峦叠嶂的云琼帝国与南方布满了茂密森林的狼犀帝国。而剩下的十几个小国无不成为了这四大帝国的囊中之物,俯首称臣,甘为属国分别依附于四大帝国。
云琼与狼犀两国分别地处山峦与森林,百年以来涉世极少,渐渐地大陆之上关于这两大帝国的消息渐渐消失了踪迹。唯有岚宇与瑞华,依旧在不停地相互抗衡之中,年年在边境之战与通商往来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彤国位于大陆中央,在岚宇的数个属国之中距离最为遥远。而在彤国以东,便是隶属于瑞华帝国的属国——暮国。处于那样敏感而尴尬的地理位置,彤国的情况可谓是四面楚歌。不过也正是因此,恰巧使得彤国犹如岚宇面对瑞华的第一道防线,但反过来,也可以成为瑞华对付岚宇的一把利刃。
“听说彤国的国君快要不行了……”思索了良久,岚宇的帝君陛下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安插在各个皇子身边的探子是时候行动起来了。”
林珝闻言立刻明白了夜君曦的意思,眸中闪过一丝光华,亦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