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看着溅满全身的鲜红的血ye,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身后一阵温凉的气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
要死了吧?
小六慢慢地闭上的双眼。
武者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前多出的半截剑身,终于还是倒了下来。
当胸一剑,立时毙命。
“还好吗?”凤渊抽出宝剑,依旧笑得一脸释然,望着离夜带着点点的关切。
离夜摇了摇头,目光却有些复杂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人。
明明就是陌生人,为什么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当在自己身前?
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溅了一身的血,就吓得昏了过去。
到底该说他胆大还是胆小?
凤渊很自觉地走到离夜身边,伸手扶过小六。
望了一眼一边似乎还无法接受形势如此急转直下的主仆二人,凤渊问道:“夜,要一并解决吗?”口气仿若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凤渊一只手扶着小六,一只手依然握着宝剑,剑体雪亮,染上了暗红的血迹,闪着妖异的光芒。
“你不能杀本王!”慕容成冲离夜吼道,声音有些无法自制的颤抖。
离夜闭了闭眼,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凤渊笑了笑,收起宝剑,打横抱起小六,跟着离夜离开了,却在方出门去突然转过身来。
慕容成本来微松了一口气,见他转过身来,有紧张起来。
凤渊看着慕容成,道:“三皇子,恕我直言,你现在这样可是赢不了太子的。”
说完,凤渊亦转身离开了。
殷悠从房里出来,正看见凤渊站在走廊上。
“怎么样?”
“没什么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殷悠走进了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去找夜,怎么就抱着一个人回来啊?”口气有些打趣的意味。
凤渊当即把事情跟殷悠说了一遍。
“那小子挡在夜的面前?”殷悠的话语似有些难以置信,语气却似乎并不意外。
凤渊轻笑。
他当然明白殷悠的意思。那个人好像总给人微微纤细,需要人保护的模样,而事实却好像恰恰与此相反。
殷悠沉yin了片刻,又道:“他就这么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还准备再玩玩呢。”
凤渊想了想,道:“他可能有些烦了吧。”
“昨天晚上他回来时,我觉得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殷悠眼神朝屋里望去,“因为那小子?”
凤渊皱了皱眉,眼神也想屋里瞟去,却终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他也感觉到了离夜昨晚心情的确有些不好,所以本来他还以为慕容成必死无疑的。
如果不是,那是因为……
殷悠抬起头,正对上凤渊的双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看来他们两的猜测一致。
但是,可能吗?
小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雪白的帐子,暖暖的锦被,甜甜的薰香,小六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醒了?”
清冷的嗓音让小六完全醒了过来,一下子坐起来,就看见离夜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只手端着茶碗,正品着茶。
“不用那么着急起来。”
一句话成功地阻止了小六起身的动作。
“我……”小六望着离夜,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哽在喉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离夜放下茶碗,走到他身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小六。
小六有些疑惑地接过,轻轻打开。
虽然跟离夜学习过一阵,但是小六认识的字并不多。只是这张纸代表什么,小六却非常清楚,因为这张纸小六太熟悉了。
——那是他刚进府中的卖身契。
小六拿着自己的卖身契,有些疑惑地望向离夜。
离夜没说话,只伸手将小六手上的纸抽出,放到一旁的蜡烛上点着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慢慢化为灰烬,等到反应过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是不是表示他自由了?
自由,曾经是想也不敢去想的事。
只是现在,获得自由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所谓的父母亲人,早在他被卖进府中的时候被全部斩断,天下虽大,却已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离夜悠悠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你为徒。”
小六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怎么一觉醒来,遇到的都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好事?
刚想答应,有听见离夜道:“先别急着答应,你若想在我身边,那么你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全部斩断。”
小六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过去的,能跟在这个身边,什么也无所谓吧。
“就算你以后见到了自己以前的亲人朋友,也是与陌路无异了。”离夜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