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刚刚见面,你怎能一眼看出我是生魂?”
&&&&燕择心里“咯噔”一声,眼里的火像被这话风给一吹吹灭了。
&&&&对方气势渐退,楚慎便知道问到好地方了。
&&&&他一心一意看燕择,面上笑容越来越浅,浅到后头已看不出是笑。
&&&&更像是匕首上渗出的一层寒气。
&&&&“你说你什么也没瞧见,可你一眼断出我是生魂,看出我的rou身还活着……你要不是开了天眼,就是已经见过不少鬼魂了吧?”
&&&&话到尽头,燕择却一字不发。
&&&&这人开口的欲望已沉下去,楚慎只好替他说下去。
&&&&“你在我手下跟了四年,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即便有恨你也不屑撒谎,撒了就一定是要紧事儿。”
&&&&“让我猜猜,你撒这谎是因为商镜白。你到秦门来是他指了任务给你。这任务多半与青天观有关。”
&&&&“再让我猜猜,你根本不是先我一步到青天观,你是从被夺舍起就一直在青天观。你从未离开过道观,自然不知外头街上连一只鬼都没有,也不会知道我们的境况已糟到何等地步。”
&&&&“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在道观里瞧见了多少只鬼魂?”
&&&&谎言被揭穿时,本该暴跳如雷的燕择继续着一声不吭。
&&&&他一动不动看楚慎,脸上怒色无、戾气无、恨意委屈皆无无无。
&&&&神色太过平静,仿佛之前的控诉是演的,一切都是为了转移视线,不让楚慎探究燕择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楚慎自嘲般笑了笑,这个人毕竟是燕择,不管他多恨自己,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被激怒。
&&&&他要真这么沉不住气,过去的任务里就该死上无数次,根本等不到现在。
&&&&看来是在演,而且是从头到尾。
&&&&戏不错,就是太过了。
&&&&得让老师教教他,什么才是恰到好处。
&&&&楚慎一动唇,苍凉悲切脱口而出:“无论过去谁负谁,绝境里能见着你,我是真心高兴。”
&&&&“你瞧见我时第一反应还是防备,你同我吵个天翻地覆不为自己,只为激怒我,叫我失去冷静,好让我不去想你在这儿是为了谁。”
&&&&“你口口声声念我无情,那你记不记得我带你四年,也曾救过你的命治过你的伤,最后落个恩义两绝的下场……”
&&&&他凄然一笑,竟把刚刚那话一模一样还给了对方。
&&&&“我知道你恨我,可没想到你会恨我到这地步……咱们的境况已坏到这田地,你还是半句实话都不给?哪怕是暂时的合作,你都不肯试试?”
&&&&钢铁般的人服了软,石头都得抖上三抖。
&&&&这要是再卖卖惨,泰山都得崩成小渣渣。
&&&&燕择的沉默是金维持到这一刻,终究还是绷不住。
&&&&“要说恨,难道不是你更恨我些?”
&&&&这回轮到楚慎沉默,燕择又道:“我的确是故意与你吵,但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转移视线。”
&&&&“那是什么原因?”
&&&&“两个原因,第一你是个没心肝的烂人,该骂,这点你不许否认。”他仰起头看楚慎,“第二我曾听过一种说法——愤怒和憎恨能叫灵体强大,那些作乱人间的厉鬼不就是这么来的?”
&&&&楚慎目光猛地一跳:“你该不会是想……”
&&&&燕择耸了耸肩,“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越吵越恨,也就越来越强。”
&&&&他忽然凑上前,指着自己的脸神神秘秘道:“你不觉得吵过以后,老子看上去红光满面,比你更像个活人么?”
&&&&楚慎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目光打量了他全身上下。
&&&&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活宝抱有期待,真想不明白。
&&&&燕择又道:“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一百六十四只。”
&&&&楚慎疑道:“一百六十四只什么?”
&&&&“老子从被夺舍那一刻起,在这观里见过的鬼魂,大的小的男的女的,美的丑的缺胳膊大肚子的鬼,一共一百六十四只。”
&&&&“他们有瞳仁没眼白,身上同死鱼一样青。你我是透明了点,但至少带血色,这就是生魂与死鬼的区别。”
&&&&没了鲜活的怒,这人说话口气便越发寡淡如水。
&&&&但楚慎也清楚一点——燕择说话越平淡,代表事情越严重。
&&&&平日他是一团火,噼里啪啦烧得响,危机关头反而能静下来。局势越险恶,他人越淡定。
&&&&但他是在何处见了这些鬼?楚慎怎一只都没瞧见?
&&&&燕择忽然说:“不用想了,他们全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