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去了茶室,两人对坐,苏绽动手煨了一壶陈皮白茶。
陈皮香伴着茶香弥漫开来,苏绽没急着说话,两人静静地喝了一会儿茶,这才开口。
苏绽叹了一声:“即便是假的,也必定会令你心神动荡。你真承受得住?”
苏缇沉默着抿了一口清亮的茶汤,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当年种种。
许久后他才启唇:“箭在弦上,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倒是你与丰振芮——”
室内静了下来,苏绽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时间也是哑然。
片刻后,苏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还是看你吧,你若还想要来生,我与他也不是不能分开。”
苏缇明白他的意思,迄今为止,他们两兄弟转世托生的都是苏绽的直系血亲,如果这一世苏绽跟丰振芮走到最后,而没有后代的话,他们很可能就再也无法投胎到下一世了。
之前一直能够心安理得地这么做,是因为苏绽一直没对谁真正动过心,和谁在一起他都无所谓。
可这一世——
苏缇拒绝道:“不,就这样吧。这么多年,我也活够了。”
“可是龚灼……你能确定他就是牧怜吗?虽然很多时候我也觉得他们的确很像,但——”
苏绽的话没说完,茶室的门便被从外面嘭地一下拉开了,丰振芮怒气冲冲地瞪着苏绽,一脸的难以置信:“苏绽!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也不是不能分开?!”
站在他身后,还伸手拉着他胳膊的龚灼没有说话,望着苏缇的那双眼睛里却尽是痛楚与茫然。
苏缇猛地站起身,茶盏在案几上震得一晃,茶汤泼出半盏。他几步跨到龚灼面前,声音发紧:“你都听见了?”
龚灼没答,只是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得像沉了千年的潭水。
丰振芮却不管这些,甩开龚灼的手,径直走到苏绽面前,指节攥得发白:“什么叫‘不是不能分开’?你拿我当什么?备选?退路?还是——”他咬牙,“为了成全你们转世的祭品?”
苏绽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沿,好一会儿才开口,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丰振芮一愣,瞬间就哑了火:“……我没忘,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忘!”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茶室,头都没有再回。
苏缇拉着龚灼,急道:“哥!去追啊!你现在让他走,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苏绽没说话,一双沉静的眸子垂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缇:“我不要来世了,我不需要了!哥,追啊!”
苏绽这才站起身来,轻叹一声:“放心吧,他不会走远。”
闻言苏缇还没说话,就听丰振芮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你就知道我不会走?!我告诉你,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地钉在门外,又伤心又生气,却还是下定不了离开的决心。
苏绽信步走到门前,冲龚灼点了下头,对苏缇道:“好好解释。既然你已经不在乎来世,那应当是想清楚了吧。”
苏缇点点头。
苏绽这才走出门去,在丰振芮的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
丰振芮有心跟他闹别扭,但又怕他真的狠下心来说不要就不要自己了,最终还是乖乖地接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苏绽拉住他,手上用了点力道把人攥紧,然后笑了一下:“好了,回去说。”
丰振芮不情不愿地“嗷”了一声,那力道到底安了他的心。
苏绽与丰振芮相携而去,茶室里刹时只剩下苏缇和龚灼两人。
龚灼没动,没挥开苏缇的手,也没先说一个字。
苏缇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慢慢放松了些,想了想道:“坐吧,有些事情想讲给你听。”
龚灼没回应,径直走到刚刚苏缇坐的位置上坐下,苏缇则转身坐到了苏绽的位置上。
落座后没急着说话,而是先烫了茶盏,给龚灼添了一杯白茶。
“嗯——”苏缇沉yin一声,像是在组织语言,“龚灼,你相信转世么?”
龚灼抬头看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苏缇摇头苦笑:“……就当你信吧,不然后面要说的这些我也没法解释。”
他顿了顿,从年少时初遇牧怜开始讲起,像讲别人的故事或者笔下的剧本一样,平静地、客观地陈述着一切。
说到牧怜的死,仍然让他感到痛不欲生,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泛着泪光。
“我从没想过父皇忌惮他、恨他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借刀杀他,不惜将自己的亲儿子送给敌人当玩物。”
也正是因为丰隆的这一步棋,彻底激怒了他的四儿子丰珏,才有了后来那场血洗宫闱、逼宫夺位的政变。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丰珏已经尽了全力,却还是没能及时赶到,救下牧怜。
他带着人找过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