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准备伤药!”
解落瑕与子涵齐声说完,迅速开始行动。
对于应亦淮会发热这件事,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本就没休养好的身体,先是心魔缠身,又是中了蛇毒,瘟疫蔓延这段时间一直没休息好,剜了rou放了血、还要强撑着这么一具羸弱身躯与魔族战斗。
不如说,应亦淮若是毫发无损,才更令人担忧。
佘寒序把应亦淮轻轻放在床榻上,替他脱了浸透血水的靴子,解开碎布似的外袍。
他打来清水,用绢布轻轻擦拭掉应亦淮脸上的血污。
应亦淮烧得脸颊泛红,呼吸有些急促。
被冰凉的帕子触碰到脸颊,应亦淮无意识地打了个瑟缩,又渐渐舒展了眉头,满足地喟叹出声:
“嗯……”
佘寒序垂眸,轻声呢喃:“好乖。”
不会想着伤害自己,也不会满脑子都是拯救苍生。
唉……
明明是一个来自六界之外的人,应亦淮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耗在这里?
就好像,解救苍生是烙印在他骨血里的执念一样。
佘寒序知道应亦淮生性善良。
即使没有天道从中插手,面临苍生遇险的劫难,应亦淮也绝不会冷眼旁观。
毕竟当年收徒弟、救狐狸、养仙鹤的事,都出于应亦淮的本心。
但问题在于,应亦淮对世人的执念,竟然强到能滋生心魔。
这其中绝对有蹊跷。
佘寒序似有所感,望向了床榻旁边。
逍遥剑正沉默地伫立在那里,通体萦绕着纯净的仙气。
这种感觉……
与应亦淮很像。
刚从掌门手中接过逍遥剑的时候,一段模糊的画面从佘寒序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段画面绝对不属于他的前世今生。
但他在画面中看见了应亦淮的身影。
应亦淮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如瀑,静默地伫立在一片虚无的云海之中。
没等佘寒序看清楚。
那道画面已经消散了。
紧接着,掌门说,这把剑已经等候应亦淮多时了。
为什么?
自己当日在逍遥大殿里见到的那道画面,究竟是应亦淮,还是逍遥剑的剑灵,亦或是……某个与应亦淮很像的人?
实在想不清楚。
佘寒序暂时按下困惑,继续帮应亦淮擦拭。
擦到嘴角的时候,佘寒序的手顿了一下。
应亦淮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皮,唇角还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破的。
体温还在攀升。
佘寒序用冷水洗净了绢帕,覆在了应亦淮的额头上。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应亦淮的手。
不敢用力。
那双手如今布满伤痕,手腕上的伤口在仙气滋养中缓缓愈合。
可疼痛是真实的。
明明之前是刚被野草割伤手指都要喊疼的人。
佘寒序颤抖着垂下眼眸,轻轻吸了一口气,心脏疼得让眼眶都发酸。
天道……呵。
如今整个仙界,怕是都看清了所谓天道的真实面目了吧。
也好。
这样至少不至于让应亦淮以为,与天道相抗衡的重任,全都要压在他一人的肩上。
应亦淮的体温还在上升。
高烧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反扑,让应亦淮满心的疲惫全都以这种方式涌了上来。
被同心蛊影响着,佘寒序也觉得身体被烈火灼烤得难受。
应亦淮烧得不舒服,皱起眉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
佘寒序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寒序……”
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佘寒序把脸迈进应亦淮的颈窝里,笑着,小声呢喃:
“不喊棉花狗狗了吗?”
狼耳在应亦淮的颈侧轻轻颤抖着。
应亦淮似乎被狼耳扫得有些痒,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他无意识地环抱住佘寒序的腰,餍足地呢喃着:
“不是棉花狗狗,是我的寒序……”
佘寒序莞尔,在应亦淮的唇角轻吻了一下。
应亦淮烧得昏昏沉沉,佘寒序用嘴给他渡了两盏茶,算是勉强帮他润了润喉咙。
正好,解落瑕从外面敲响了房门:
“寒序,我打好水了,让亦淮先洗个澡吧!”
竹舍三面环山,幽静隐蔽。
后院里,木桶里的热气蒸腾而上,混着草药清苦的味道,在暮色中氤氲成了一片朦胧的雾。
解落瑕蹲在木桶旁边,专心调试着温度。
他双手抱着一只小臂长短的大瓷瓶,小心翼翼地往桶里倒着水: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