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远了,不过老头子就是要死,难道不会安排好后事再死?褚炎,我知道你的心意,但这药我是万万不能要,没有我劳人家救了性命,又和别人抢药的事情,你能饿得动就饿着,什么时候饿不动了就去吃点东西,师祖也不会笑话你的。”
褚炎跪姿上前数步,含泪道:“师祖!”
木观轻声道:“别说话,我睡了,嘘。”
褚炎跪在床畔,仍是数度垂泪。
散发异香的药丸,就那样被打开放在床头,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当夜色极深,药庐众人悉数睡去时,房梁上埋伏已久的黑影忽然间快速行动,只见他纵身一跳,来到桌子前,夺走上面的药丸,转身跳出门,扬长而去。
住在隔壁本该熟睡的安千岳听见声响,陡然间睁开眼睛,侧头看见窗外飞远的身影,心知这是进了不长眼的小贼,未作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那小贼轻功远不如他,他原本势在必得,只是刚出药庐,整个人忽然一惊,后颈毛发颤栗,竟凭空生出一股被野兽凝视之感。
这必定是地仙级宗师才有的威压,他来不及一想,在半空中硬生生一个转身,躲开向自己飞来的一条长索。
长索打在空中,一击未中,立即飞了回去,落在一个土黄色衣衫的人影手中。安千岳分明听见一声低沉狮吼,落地之后才往前看向,见果然是折兰温,眉宇间不由升起一股戾气。
此人武艺在他之上,实为一位劲敌。
他不一定打得过,但绝不能接受输了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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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坐下乞讨
嘤
还药
《平天策》忽然从手中跌落, 睡倒在桌上的林夙被响声惊动,蓦地抬起头来。
面前的蜡烛已经矮去半截。
说明夜很深了。
他捡起书,走到床边,正准备脱靴子睡觉, 这时, 敲门声突然传来,
——这么晚了, 会是谁在敲门?
他披上衣服到门口:“谁。”
“是我。”
门外传来楚屺的声音, 不待他回应,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林夙瞥了一眼他身后,见阿峤不在, 微觉诧异,楚屺神神秘秘出去一天, 答应他的事竟一直未做到,如今半夜匆匆忙忙找来, 到底想做什么?
楚屺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说话, 只是对他道:“伸手”。
林夙看向他手中, 那是一个木质的小盒,看不出装得什么。
他十分诧异:“这是什么?”
楚屺并不回答,只是拉过他的手, 将盒子放上去。
“自己看。”
林夙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莹润的白色药丸。
这是可以救他性命的东西,他却直到此刻才第一次见到它的全貌。他拿着药丸,转头看向楚屺, 微挑眉头,问询之意不言自明。
楚屺:“解药。”
林夙:“??你哪来的。”
楚屺道:“这你就不必管。”
林夙见他这番神色, 哪里还不明白:“你偷来的?”
虽然是事实,但偷字很难听,楚屺不悦道:“别管怎么来的,天下仅此一枚,你到底吃不吃?”
楚屺身上带着很凛冽的寒意,凛冬之夜的冰雪在他衣发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林夙盯着他发梢上未化的一片雪花,缓缓开口。
“……这药我确实不能吃。”
楚屺眸色一变,怒极反笑:“怎么,难不成你还要送还回去?”
林夙点头。
楚屺哑然,楚屺不可置信。
林夙往前一步:“借过。”
其实不用他让,林夙也能绕开他出去,见他桩子一般竖在原地,林夙没有办法,只能往旁边绕开,往外走去
楚屺忍不住道:“你疯了么?!”
林夙没有回答,只是快步往前。
楚屺越想越气,追上去道:“好,算我枉做小人,殿下高风亮节,舍己为人,当真仁义无双。只是我决想不到,当初一意孤行要回东都搅进浑水之中的五殿下,竟是这般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恕我直言,你若真不想争那皇位,又何必舍弃一切从潦泽回京,若下定决心争上一争,又何必将自己逼上死路!”
林夙骤然停下步子,呼吸间寒气凝结的雾气飘开,他转身看向楚屺,眉目间一片寒意。
“这话我还想问你,你既效忠于我,为何要倒戈三哥。既然倒戈三哥,又以何立场再说这番话?”
两人隔着院子间的疏雪密竹,绰绰灯影,对视良久,林夙最终放软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