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
沈砚清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脑袋还晕,太阳xue突突地刺痛,口腔鼻腔里都是灼痛感。想要起身,手脚都动不了,被五花大绑着。
他用力挣动,丝毫没有松懈。床尾传来声音:“学长,别白费力气了,你挣不开的。”
沈砚清抬头,就看到郭羽坐在轮椅上,含笑看着他。他简直要骂人,但情绪上头的一刻深知解决不了问题,忍着火气问:“这是哪?”
“我家。”郭羽如实回答。
“你家在哪?”
郭羽不答,换了个话题:“学长,你就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沈砚清不语,等待他说。
“其实我不是刚才才见到你的,在灵隐寺我就看到你了,只不过你的眼睛看不到我,只看得见那个男人。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他牵你、抱你、亲你。他凭什么可以拥有你,你为什么不像推开我一样推开他?”
郭羽唇角的弧度已经彻底变形,眼里只有扭曲的怨恨和不甘,推着轮椅慢慢往前。沈砚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本能地想往后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学长,是不是我们没有亲密过,所以你才不肯接受我?当年我确实做错了,我太胆小太害怕失去你,怕你扔下我。我应该早点给你的,或者你给我。我们有了亲密行为,你就不会推开我的是不是,你是一个负责的人。”
轮椅挪近床尾,郭羽说完抬手小心去解沈砚清的拉链。
沈砚清彻底忍不住了,怒火直冲头皮,猛地抬腿要去踹他,结果被绳子死死绑着根本抬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整张脸因为愠怒而涨红,那点风度和修养在这一刻全都破灭,怒视郭羽,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吗?赶紧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郭羽!你要敢做,我绝不会放过你!”
郭羽充耳不闻,一只手紧紧压住他乱蹬的腿,一只手艰难地去扯外裤,但是根本扯不动。于是松开手,拿起床头柜上准备好的剪刀,剪开碍事的面料,轻笑道:“那就别放过我吧,学长,我们一起同归于尽,生不能同衾死了同xue也很好。”
沈砚清只觉得血ye全部冲到天灵盖,气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剧烈地挣动双手双脚,床头都被他的动作撞得咯吱响,墙皮都被蹭掉一块。郭羽的个子不高,过于孱弱的身形自然没有沈砚清的力气大,就快要压制不住,于是斜着上半身要去拿床头柜上的乙醚。
沈砚清抓住这个空挡,用尽全力挣松右脚腕的细绳,抬腿一脚踹过去,郭羽整个人连带轮椅都翻倒在地。
就在郭羽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同时,“嘭——嘭——”
房门被猛烈踹响,熟悉的声音含着暴怒和担忧从门外传来:“l——!你在里面吗?”
沈砚清回应他:“陆承逍!”
“砰——!!”
脆弱的木门四分五裂,雄浑的身影疾步奔来,一眼看清屋内的一幕,霎时间双目猩红,额前青筋暴起,拳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你他妈!”陆承逍大步上前,一脚踹飞脑袋,郭羽登时吐血。
顾不上这傻逼,陆承逍走到床边,解开绳子,将人搂在怀里,眉头拧紧,满眼担心:“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啊?说话啊?吓傻了?”
沈砚清环抱住他的背,沉默着摇头。
陆承逍松开他,脱下外套披在他下面,正要抱起他离开。突然,地上剧烈咳嗽的人挣扎着起来,手边胡乱抓住什么东西砸向陆承逍。
陆承逍背对着郭羽没有看到,沈砚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下他,“小心——啊!”剪刀越过陆承逍的肩背猛地砸到他的脑袋,登时血流不止。
“l!”陆承逍看着血绵延地淌下来,脸色瞬间煞白,赶紧抱起人往外走,经过郭羽时,匆匆瞥下的一眼恨不得撕了他。
好在处理及时,伤口不算很长,但有点深,缝了四针。
做完检查,沈砚清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子仔细查看头上的纱布,还有被剃了一块的脑袋。嫌弃地扔下镜子,对孟知巍说:“个么不如统统剪剪掉好嘞,格哪能看啦,丑死了。”
孟知巍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乖囡永远都是最漂亮的,哪里丑了,我觉得很别致啊。”
沈砚清的嘴巴撅得可以挂酱油瓶,气得不想讲话。流了不少血,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的血色也没恢复。皮肤几近透明到眼皮的细小青蓝脉络和眼下乌青都很明显,惊人的白就衬得眼瞳和睫毛格外的浓黑,巴掌大的脸,下巴削尖,颇像一个雕刻出来的病态人偶娃娃。
病房门开,他闻声看过去,倏地破功笑出来,“你的头发。”
陆承逍顶着板寸,坦坦荡荡地走进来,丝毫不觉得丢脸和难看,掌心往后一捋,笑道:“威不威风?帅不帅?”
沈砚清忍不住笑得更深,陆承逍叫了声“阿姨”后,坐在床边,转过头让沈砚清看后脑勺:“你看,还有你的名字呢,cs。”
“难看死了。”沈砚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