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硬兼施
阳春三月, 楝花灼灼,从树下走过,连发间都会染上细碎的紫。祝明殊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苦楝树, 心想他要趁着好时节多看两眼, 等他去了乌襄, 恐怕有五六年都不会再见到这种淡紫色的小花。
祝明殊复工还算顺利,有赵京酌提前在中间打通关窍, 他很快便走完流程,正常上班。今早, 祝明殊向学校提交了支教申请书, 陈主任表情凝重,劝道:“小祝啊, 这事可得慎重, 乌襄条件艰苦, 一去就是五年,你真的想好了吗?”
乌襄,离西林十万八千里的特困山区,因地理位置偏僻遥远,环境恶劣, 条件落后,愿意往那头扎的支教老师少之又少。显而易见, 这是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祝明殊点点头, 坚定道:“我想好了。陈主任, 麻烦您尽快帮我安排吧。”
“……”
祝明殊离开西林, 不单单是想躲避赵京酌, 逃离他的Yin影,为自己换个心情。他好不容易向死而生, 回顾前半生,顿觉自己不该整日沉浸在情情爱爱之中,白费时光徒增烦恼,祝明殊决定做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事,才不算来这世上白走一遭。
这些日子,赵京酌虽不像从前那般如影随形,祝明殊却觉得这个男人的恐怖气压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他。一找到几乎,祝明殊便迫不及待地将那枚戒指还给了赵京酌,堪比丢掉什么烫手的山芋。
彼时在祝明殊家,他上了一天的班,本打算随便下两根挂面糊弄一下晚饭,赵京酌却在这时打开门走了进来,神态自若,如同归家的男主人般放下从菜市场提回来的新鲜rou菜,自然而然地挂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祝明殊:“……”他没好意思赶赵京酌走,觉得今晚该跟赵京酌把话说清楚,将戒指还回去,顺便把钥匙要回来,如果赵京酌生了气,他赶明一早就去联系换锁师傅。
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卖相很能拿得出手,一桌全都是祝明殊爱吃的。他没忍住,一口气吃了两碗饭,正打算再去添第三碗,被赵京酌隔空没收了碗。
祝明殊巴巴地瞧着赵京酌手里的碗,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赵京酌轻叹:“肚子不难受?”
赵京酌这么一提,祝明殊揉了揉微微凸起的小腹,才发觉自己吃得够撑了,要是刚才再添一晚,恐怕整晚都得顶得难以入眠。
吃完饭,就该聊正事。祝明殊找了个丝绒盒,将戒指放进去,小心翼翼地还给了赵京酌。
“不喜欢吗?”赵京酌垂下眼睫,将那枚戒指拢在掌心循视。
“物归原主而已,既然是楚冰的东西,就应该让他收好。”说这话时,祝明殊心里波澜不惊。他坐在昏黄的落地灯下,瓷白姣好的脸上吸了层暖意,整个人透出点柔静如水的味道,温和无害,却又勾得人心痒难耐。
赵京酌眉头拧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沉默半晌。
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掀开薄唇,迅速澄清:“这枚戒指本来就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跟我那枚是一对,全世界有且仅有这两枚,象征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祝明殊反应很平淡,闻言点了下头,他无心去探究事实真伪,就算事实如此,祝明殊也不觉得有接受的必要。如果说刚从车祸中醒来的祝明殊对赵京酌还存着几分侥幸心,现在的他对赵京酌就只剩避之不及,不愿再有半分瓜葛。
“赵先生有心了,不过这种话,说给您的未婚妻听就好。”祝明殊偏开头,不愿再与赵京酌交流。
赵京酌上前扶住他的肩,声音沉下来,带着点不容置喙:“我会解决。”
这是赵京酌第一次在祝明殊面前,向祝明殊做出承诺,他会处理这个对他和赵家来说意义重大的婚约。祝明殊其实不觉得赵京酌会放弃这场百利而无一害的婚姻,他猜测,或许在赵京酌看来,男人只是用这种看似退步的方式安抚他无理取闹的小情人,性质与欺骗相似。
熟悉的辛辣苦香萦绕在鼻尖,若有实质地将祝明殊拢进赵京酌的包围圈里,祝明殊忽然不受控地战栗起来。
“不要……不要碰我。”祝明殊挣开赵京酌的桎梏,手臂激起一串细小的疙瘩。分明这里是自己的家,他却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慌不择路地朝门口跑去。
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祝明殊就被男人猛地攥住手腕,强制性地压在了门板上。
“怕我?”察觉到祝明殊的异样,赵京酌不解地伸手,用另一只手来回抚摸着他柔嫩的脸颊,漆黑如死水的眼眸闪过滚烫的暗芒,Yin恻恻地死盯着怀里那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猎物。
祝明殊咬着唇,发出幼小犬类受伤时的呜咽,在赵京酌掌下哭得惨不可闻,跟赵京酌第一次墙碱他时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赵京酌眸光一沉,心中生出几分无可奈何。软硬兼施,他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满盘皆输,彻头彻尾。
“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没有人敢欺负你,我向你保证。”赵京酌庄重地亲吻着祝明殊红肿的眼皮,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堪称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