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火光撕裂夜市温柔的灯火,人流尖叫奔逃,车马失控冲撞,汴河河水奔涌怒吼,水火两重灾难交织,因果红线密密麻麻缠绕在每一个玩家身上,毁灭杀机铺天盖地压下。
躲在全城各处的玩家都在无声地注视着这里,等着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或许有人曾经怀着希望能够将所有的因果复原,还原太平城的太平。
可是才第二轮的灾难就变得如此恐怖。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们无力去追本溯源,无力去捋清因果红线,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那个亲口承认自己是噩梦游戏主人的秦秋时……处理掉。抑或是等着他来处理掉他们。
林渐菱眯了眯眼睛:“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漫天火光下,容朝歌微微带着一丝急切,对鸩羽摇了摇头:“司青说这个游戏背后的故事并不重要。但我想并不只是如此,他不仅是要逼出绝境之中我们的求生欲,也是要让我们做出选择。”
鸩羽来不及细想,猛地落地,一下子将胭脂铺的大门紧闭:“什么选择?”
容朝歌眼眸微动:“他说,当年天道搅乱了所有因果。噩梦游戏其实就是一只无形的手,替天道捋清了所有扯乱的红线。”
“他要我们做出选择。若是我们选择了修正错误,尝试复原,那无形中就是肯定了噩梦游戏的存在。若我们选择剿灭源头,那真正的源头……并不是秦秋时,而是拨动因果红线的天道。”
就在所有人各自分散、看似自顾不暇、濒临被灾祸吞噬的刹那,整条长街所有喧嚣骤然一滞。
漫天火光、奔逃人群、翻涌河水全部定格在原地,缠绕全城的赤红因果丝线微微震颤,一道温润的笑声,从街道尽头漫天烟火后缓缓传来。
秦秋时手持素色折扇,缓步自火光深处走出,折扇轻摇,扇面映着满城破碎的太平幻境,眼底不见半分温和,只剩Cao纵全局的淡漠。他抬眼扫过四散分离互相戒备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你们所要的真相就在这里。现在,你们自己看到了,我倒是好奇,你们会怎样选择呢?”
鸩羽失望摇头:“噩梦游戏修正因果?但它分明害了那么多人。”
容朝歌眸中映照出火光,还有自火光背后缓缓走出的那人:“当年清晏神君尚且无力与天道抗衡,我们又何德何能……”
秦秋时轻笑一声,众人的所有行动在他眼里似乎都被无限放慢。冲天的火光不能触及他,于是他也显得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就给你们一刻钟,好好考虑一下吧。”
在这一刻钟内,冲天的火光被他定格。街上众人惊慌又扭曲的脸庞显得滑稽又恐怖,炙热的温度依旧在灼烧着众人的神经。
林渐菱快速跑出暗角,她知道容朝歌一定会返回最初的地方,那间胭脂铺。
容朝歌正在低声分析:“现在天道已经不再是拨动红线了,红线已经纠缠在一起,连噩梦游戏都无法再捋清了。一环错,环环错。最终,天道就将这些错误全部剪断了。”
林渐菱不需要她多说,已经心领神会,喃喃道:“它放弃我们了。就像这场吞天的大火,只要将这里所有的人都烧个干净,一切的杂乱因果就都不存在了。”
鸩羽默默地消化着这一切,胭脂店里走出来一个老板娘,惊诧地望着众人:“你们干嘛把我的门关上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皱着眉,正要打开门,却先被门上灼热的温度烫了手。她一激灵,才意识到门外的不同寻常。从未遇见的大火一下子让她震惊地失了声,尖叫着往后门跑去了。
鸩羽沉声,语气尽是哀婉:“就好比这位老板娘,她若是死在这场火里,虽然胭脂店还会有新的老板娘。可是她呢,就永远被无声无息地埋没了,凭什么。”
林渐菱眉间尽是冷意,却闻言冷哼一声:“这个世界注定弱rou强食。就因为我们在天道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是它闲来无趣把玩的棋子。”
容朝歌道:“它的世界里,我们如尘埃。但我们是自己世界的全部。”
二人对视一眼,林渐菱对她的敌视早在不知何时逐渐消退,唇边的冷意也逐渐消融,二人早已达成共识,此时不需要多说。
鸩羽眸光复杂,她似乎还在思考林渐菱的可信度。
容朝歌拉起她的手:“恩恩怨怨早就说不清了。如今噩梦游戏的一切不过是现实中的缩影,放任不管终有一日灾难降临,就都来不及了。姐姐,至少在这一刻,你我都有太多对世间的眷恋。”
鸩羽轻轻点了点头:“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用尽全力,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她叹了一口气,跟着容朝歌和林渐菱二人往外跑。
她自诩不是一个聪慧的人。真真假假她看不清,但至少这一刻她看到了容朝歌的坚定。在那翩跹衣裙的身影之后,自己义无反顾地跟随,这是自己永远不变的抉择。
噩梦游戏将她灵魂桎梏百年。但是早在百年前,她就已经认识她了。
她恨这里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