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出人意料地平静,仿佛那个男人从未来访,一切如旧。
温雪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除了她的账户陆续收到几笔巨款。
她挪出来部分支付养母陈佩儿的医药费,平时着手准备与伊恩的婚事。
伊恩说,他不想办那种浮夸的教堂婚礼。他想带她去他家在普罗旺斯的一座古老庄园。
那里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百年橡树和可以直接看到星空的露天礼堂。他已经联系了最顶尖的婚礼策划团队,要把婚礼办成“艺术与爱的融合”,邀请的宾客不多,要是真正懂他们的人。
望着伊恩说起未来时,眼里满是憧憬的模样,温雪心底也漾满温柔,对往后的日子,同样怀揣着最真切的美好期许。
试婚纱那天,伊恩在更衣室外紧张得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少年。温雪掀开帘子走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怔住。
纯白鱼尾婚纱紧紧裹住她纤细的腰肢,胸口和肩背的蕾丝像一层薄雾,勾勒出她这些年悄然丰盈的曲线。长发被盘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像黑色的藤蔓。
镜子里的她美得令人窒息。
伊恩喉结滚动,“……上帝,我要娶回家的是天使吗?”
温雪微微笑了笑,转了个身。裙摆如浪花般散开,又轻轻落下。
她拍了照片,下午去医院。
佩儿姨躺在病床上,气色比前些天好一些。看到照片时,她枯瘦的手颤抖着摸了摸屏幕,眼里浮起泪光,却笑着说:“小雪……你终于要幸福了。阿姨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你穿婚纱……”
温雪跪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轻轻发抖。
与此同时,巴黎美院与帝国理工的短期交流项目如期展开,温雪赶工在工作室内熬夜绘制,周笑童作为技术人员时刻调整效果。
“听说你要结婚了。”他突然说,又补充道,“我无意在社媒刷到你未婚夫po的婚纱照。很漂亮,温雪。”
温雪愣了愣,“谢谢。”
“祝你幸福。”
两个月后交换项目取得圆满成功,两校的合作设计在卢浮宫大厅进行展览。
收官之夜,派对衣香鬓影,音乐悠扬。周笑童与一位白人女孩相谈甚欢,远远看到她,温雪遥敬一杯酒,致他拥有美好人生。
伊恩是她的舞伴却姗姗来迟,他带来了另一位女士,他的母亲杜瓦尔夫人。
女人身着剪裁利落利落的深色套装,身姿挺拔,周身自带强大气场,眉眼间的凌厉与从容,一眼便知是久居上位、惯于掌控局势之人。
杜瓦尔夫人先上台为派对致辞,言语得体,气度从容。致辞落幕,伊恩带温雪引见母亲。
“妈妈,这就是莉莉安,你一定会喜欢她!”
伊恩这位母亲,温雪曾在电视新闻上偶然看见,感觉和伊恩很相像,伊恩这才和她表明,自己的母亲是法国内政部某重要部门的官员,据说明年很有可能更进一步。
“你好,莉莉安。”
温雪不满伊恩不同她说一声,就把母亲带来。她又有些紧张,不管怎样,她都希望伊恩的母亲可以喜欢她。
“可以出去聊聊吗?”
伊恩疑惑,杜瓦尔太太只看了温雪一眼,温雪已经嗅到一丝不安的气息。
杜瓦尔夫人请她愚蠢的小儿子离开。
后来的一切,对温雪而言仿佛一场漫长的梦境。
高高在上的夫人,脸上挂着最温和得体的微笑,发音优雅悦耳,一双湛蓝的眼眸如同伊恩,少了几分温柔,多了看透世事的锐利。金色齐肩短发卷曲打理得一丝不苟,耳垂上的珍珠耳钉,泛着温润也疏离的光泽。
她开口:“原谅我工作忙碌,现在才见到你,莉莉安。”
“不,夫人,是我失礼在先。我应该先您一步前来拜访。”
“我那没有用的小儿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她摇头,“伊恩他很优秀,我更依赖他。”
杜瓦尔夫人笑,“莉莉安,你比我想象中,要更美丽。”
“谢谢您的夸奖。”
温雪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已明白,对方的目的绝不只是寒暄。她静静等待着,掌心渐渐沁出冷汗。
片刻后,夫人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道:“伊恩从小不是一个符合我们期待的孩子,比起他那成为科学家、政客的兄弟们,他太平庸。总喜欢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空有其表的东西。他喜欢你,我并不意外。”
温雪保持缄默。
“修道院孤儿,华侨夫妇的养女,巴黎美院的优等生……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励志的故事……”
“您不妨直言。”
夫人微微颔首,“很好,那我就直说了。温小姐,伊恩已经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金钱,是时候到此为止了。”
“越了解你,越让我惊叹。八岁父亲去世,十二岁母亲带你同继父居住后,长期与继父保持不正当关系,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