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车厢里暖烘烘地裹着一层皮rou欲之气。
司机像尊木雕似的在前头坐着,方向盘握得纹丝不动,车子驶离了城区,路面越发颠簸,窗外头稀疏的村落灯影也断了,变成荒山野岭间呼啸的Yin风,撞在车窗上发出呜呜地悲鸣。
龙灵本还攀在他怀里,手指在他大衣领口上轻轻摩挲,渐渐地,身体的chao热很快就被一股寒凉压了下去。
心头突突乱跳,把脸往钟清岚胸口埋,手脚并用地攀紧了这男人的腰。
“先生……”
“嗯?”
他应得漫不经心,手掌压在她纤细的后腰上,揉捏那块绵软皮rou。
“你有没有觉得……”
钟清岚眼底那点欲火骤然褪去,眸光沉沉压了下来,未等她把话说完,大手一覆,将龙灵的双眼死死遮住。
龙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呼吸一滞,正要挣扎,耳畔冷不防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那声音着实诡异,好似一片shi淋淋的烂rou拍在车窗玻璃上。
她虽看不见,却隐隐闻到一丝腐味,身子害怕地缩成一团,好似一只感觉到了大祸临头的雀鸟,直往那滚烫的胸膛里钻。
她确实什么也没瞧见,车外,一张死人脸正贴在玻璃上,那人头倒挂着,满头长发杂乱如草,嘴角生生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断齿,正冲车内两团活人rouYin森森地笑,嘴角淌下一串串乌黑的腥ye。
钟清岚连眼皮都没撩,只单手捏了个指决。
“滚。”
刹那间,车窗外骤然炸开一声凄厉尖叫,黑影还来不及伸手,便被一阵无形劲风绞得粉碎,化作一团腥臭黑雾,散在荒凉的山坳里。
钟清岚面色未改,掌心揉了揉女孩儿后颈,冷声朝前座吩咐了一句:“阿丛,开快些。”
阿丛得了令,脚下油门猛踩,马力全开,载着满车的旖旎与杀气,在荒山野岭间疾驰而过,将那片鬼气彻底甩在身后。
龙灵伏在他怀里,心跳如雷,除了这男人身上的味道,她是什么也不敢看,什么也不敢听。
车子终是在西山脚下那片家冢前熄了火。
引擎声一停,四周的死寂便如chao水般涌了上来,夜风打着旋儿卷来几片没烧尽的纸灰,扑簌簌地打在脸上。
龙灵下了车,腿脚发软,若不是男人的劲臂搂着她的腰,怕是要栽进那没膝盖的乱坟堆里。
钟清岚默不作声,替她把斗篷拢紧了,手掌拢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rou传过来,才叫龙灵有了点活气。
秦霄声的坟好找,坟头土色尚新,四周散落着还没烧透的白蜡头,在月色下惨惨淡淡。
阿丛是个利索人,铁锹落土,节奏沉闷,土石翻飞间,一股浓烈地气涌了出来。
终于,那柄杠子狠狠楔进缝隙,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后,那口棺椁露了半截身子。
“咔嚓”一声,银刀入木,钟清岚单手扣住棺盖边缘,青筋如藤蔓般从他手背蜿蜒而上,只听得一声让人魂飞魄散的木材碎裂声,厚重盖板被他单手掀翻,侧倒在草丛里。
龙灵缩在他身旁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她屏住呼吸,做好了瞧见一具腐烂腐rou的心理准备,谁知大着胆子借着马灯的昏光往里一觑——
这一眼,竟让她如坠冰窟。
棺内哪有什么秦霄声的残躯?
里头孤零零躺着一个与常人等身的扎纸人。
那纸人糊得Jing巧,穿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领口袖口都平整得诡异,马灯晃动,灯影映在那张画出来的脸上。
一双死墨点出的眼珠子似被这动静惊醒,直勾勾盯着龙灵,两团突兀的腮红在幽光下,显出一种活人般的妖冶。
龙灵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这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钟清岚没有言语,拾起树枝往前一挑,毫不避忌地在纸人胸口一撕。
随着“刺啦”一声脆响,纸衣崩裂,龙灵看清里头的物什,心跳几欲炸开。
腹腔之内,竟密密麻麻全是朱砂细笔写就的名字,密麻如蚁,层层迭迭,似乎全是女人的姓氏,有的已随岁月干涸成乌黑的暗斑,有的却鲜艳如新,仿佛昨日才蘸了人血上去。
灯光下移,最中央处,赫然横陈着叁个大字:林如意。
龙灵骇然瞪大眼睛,脸色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日里林氏那张瘦得脱相的脸钻入脑海,让她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大少nainai的名字?”
她舌头打结,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半句也吐不出来。
钟清岚眸底似积了黑云,依旧一言不发,手中银刀在风中晃了晃。
此时夜风乍起,Yin测测地打了个旋儿,纸人衣摆随之飘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龙灵避之不及,目光在那纸人腰下一掠,惊觉纸人胯下有异,目光下垂,往哪细细瞧一眼,只一眼,让她整个人魂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