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她声音清冷,听不出波澜。
佛渡慵懒地挑了挑眼,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一角。
“喏。”
林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东南角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魔气,黑压压的,宛如一块浸了墨的烂布。
佛渡慢悠悠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贫僧方才出去溜达,发现那个方向,好像是城主府。”
林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还有,”佛渡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他抬手,熟练用起青岚宗法决,Cao控林殊那具身体清冽纯粹的灵力。
一道柔和的白光如游鱼般飞向林殊,在她周身轻盈地绕了一圈,带起一阵清新的水滴气息。
“贫僧一直好奇,你之前究竟去了何处,胸口竟沾了这么一缕有趣的魔气。”
林殊愣住了。
她竟全无察觉。
魔气?胸口?
云少城主那张活泼笑脸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记得,少城主曾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
佛渡从和林殊碰面起,就一直观察,反复确认她神魂稳固,确实是林殊本人,这才晃悠悠来到她门前,说明情况。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揉了揉眼。
“这个客栈也隐隐约约飘着魔气,怕和城主府有些关联。”
他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有些可怜。
“我瞅着那个客栈老板下楼时,满脸杀气,好害怕。”
“他该不会半夜睡不着,又爬起来摸进我房间,把我揍一顿吧?”
“我来你房间,一同睡,如何?”
林殊:“……”
她感应了一下四周,发现魔气漂浮处只在客栈后院那片菜园,似乎因客栈兼包城主府日常时蔬,城主府侍从时而来往,才沾染。
她低头沉思片刻,上前一步,一个包袱被Jing准地丢进佛渡怀里。
“砰!”
门被无情地关上。
佛渡低头,慢吞吞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个枕头,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简易床垫被褥。
行吧。
他抱着那包袱,慢悠悠踱回自己房间。
将地铺乖巧铺好,躺下,扯过被子,闭上眼。
一夜好眠。
林殊房中,灯火彻夜通明。
第二天,她推开房门,神态自若,眼神清明。
下意识瞥了一眼隔壁,那家伙的房间安安静静,想来还在会周公。
佛渡走后,她突然对魔气变得异常敏感,比之前敏锐了一倍不止。
以及昨夜,她将所有线索在心中反复梳理后推断。
既然城主府魔气弥漫,那玉殒无论是不是宇管事,都必然在府中。
而云少城主和温景行表妹温平安,长相八分相似。
二人有什么关系。
还有船主。
那句“拜托了”,是拜托什么?
想起当时问起那几个魔修,船主眸中冷意。
是拜托她杀了玉殒吗?
船主年岁不详,但定然百岁起步。百年前,玉殒尚未觉醒成魔尊,听说只是个任人欺凌的杂种奴仆。
那样一个人物,如何会与船主结下如此深仇大恨?
还有幻境,既然复刻的是百年前的兰平城,那么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否就是过去那段记忆?
这些线索如散落的拼图碎片,脑中时而有灵光一闪,却又瞬间熄灭,难以抓住。
林殊轻叹一声。罢了,一步一步来。当务之急,是确认幻境所处时间线,找到玉殒。
不过云少城主的名字……
林殊轻念,总觉得耳熟得很,印象中似乎有人同名。
想起少城主自信满满,对剑修溢出来的喜欢,确实和青岚宗投缘。
林殊眼中闪过失落。
像是在哪里听过,
只是不在青岚宗。
思绪间,她已行至一座威严的府邸前。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镇守门前,门楣上“城主府”三个烫金大字,在Yin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门口侍卫分立两侧,气息沉稳,太阳xue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只是他们身上,竟也和这府邸上空一样,隐隐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一名侍卫的锐利眼神扫过林殊,声如洪钟:“何人在此逗留!”
林殊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声音平稳:“贫僧昨日受云小姐之邀,特来拜见。”
“云小姐?”那侍卫闻言,竟轻哼一声,满脸傲慢,“我家小姐身份何等尊贵,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拜见的!”
说罢,他那双势利的眼睛将林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所幸,林殊如今顶着佛渡的皮囊,这一身华贵僧袍,用的皆是上品云锦,通身气派,怎么看都不似凡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