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在地宫那阵子,自己种自己煮,手艺能不
他说:「好吃。是孤吃过,最好的味道。」
那一日,嬴政坐在院中,看着她做完整顿饭。
「陛下身体抱恙。」李斯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平稳,沉着,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
他的手胡乱挥舞,抓到什么摔什么——案上的残简、身旁的玉璽、御座的扶手——摔得满地狼藉,摔得砰砰作响。
身后,那个声音幽幽传来,带着药效过后的虚弱和茫然:
史书上只会记载:
【洗手作羹汤】
做菜这件事,从前在咸阳,她就已经会了。
「夫人,您这手艺比在咸阳时又好了。」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望着那个被架走的背影,眼神复杂。
药效快过了。
青筋在额角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
身后,朝堂上乱成一团。
嘴角溢出白沫,沿着下頷流淌,滴在玄色的龙袍上。
两名内侍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个还在疯狂挣扎的身影。
「药!!啊——!」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沙哑,暴烈,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丞相……我……我什么时候才能……」
说完,他大步离去。
「砰——!」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始皇,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燕地,拥着他的妻子,看着同一轮月亮。
歷史,从来都不只一面。
逍遥散。
没有人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始皇」,只是一个被毒物控制的替身。
「臣有本要奏——边关急报,匈奴——」
然后她餵他吃。
现在——
沐曦头也没回:
「奏摺留下,本相会呈给陛下。」
「放……放!药!!药!!」
那时跟着御厨傅丁学了几道家常菜,每日晨起在尚膳监的偏院习艺。学了七日,终于做出叁菜一汤——燉豚、蒸鱼、葵羹、藿叶汤。
「药呢?!药——!」
文武百官愣在原地,有人吓得后退半步,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一口一口,从头到尾。
偏殿里,只剩下一盏孤灯,和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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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自己的龙袍,撕扯着,吼叫着,声音越来越尖厉,越来越不像人。
「药……给我药……求求你……给我……」
蓟城的厨房比尚膳监的偏院小得多,但灶台更暖,阳光更好。
巨响炸开,满殿皆惊。
始皇晚年,酷好仙药,求之不得,性情愈发暴戾,动輒杀人。
他们看见陛下站在御座前,冕旒剧烈晃动,玉珠撞击发出凌乱的脆响。那张脸——那张他们日日朝拜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一个时辰叁刻了。
他亲手调配的毒药,每日上朝前餵替身服下,能保两个时辰神志清明、形同常人。
李斯站在门口,看着那团蜷缩的人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想到,现在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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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本想呈上去的奏摺,久久没有动。
【正史的另一面】
所有人抬头,看见龙椅上的陛下猛地站了起来。面前的玉案被掀翻在地,竹简散落,墨汁四溅,砚台滚到御阶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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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经歷了那么多,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为他做饭了。
假皇帝像狗一样扑过去,撕开纸包,把里面的粉末往嘴里塞,连水都不要。
偏殿里,假皇帝蜷缩在角落,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喃喃:
李斯面色不变,缓缓抬手,对着御阶旁的内侍打了个手势。
他转身,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老臣补了一句:
片刻后,他的抽搐渐渐停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像一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溺水者。
嬴政与太凰偷吃凉拌鸡丝蕨菜,被她抓个正着,一人一虎把整碟菜扫空。
「做好你的皇帝。别的,不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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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转身离开。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丢了过去。
「药——!!」
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双眼佈满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沐曦挽起袖子,系上围裳,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小桃在一旁帮忙烧火,看着她切菜的刀工,忍不住笑:
挣扎,踢打,吼叫——但话已经不成话了,只剩下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
李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