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半旬,明日便是年节。许幼安别过端王府众人,和扣儿一同驾车回府。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实在是因为路上行人摩肩接踵,他们的马车在川流中难以挪动。
许幼安干脆掀起了帘子朝外望去。这金陵不愧为神都,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户户相接,家家相临,张灯结彩,年味都噙在了百姓的嘴角。
如今正值盛世之初,河清海晏,歌舞升平,百姓生活如百尺竿头,节节升高。如今这一切都源于许国公率领的西北之战的胜利和当今圣上的日理万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许幼安才终于抵达国公府。府外石狮被刷上新漆,更显英武不凡。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
许幼安的马车刚一停下,那十来个人便围了上来,更有人传话,“大少爷回来了!”
这不是许幼安第一次从王府里回来,可以前也没见到这么大的阵势。
他与扣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扣儿跟在许幼安身边小声道:“恐是因着是年节了。”
许幼安听罢点点头,被人拥簇着进了国公府。
走过抄手游廊,许幼安总算是见着了一个熟面孔。
“许总管,今儿怎这么多人来迎我?府中可是有什么事儿?”
许总管笑着说:“这不是大小姐回府了吗?”
国公府能称得上大小姐的唯有一人,那便是许国公的嫡亲女儿,许秦的姐姐许舂。许舂在许秦还未与王氏成婚之前就外嫁了,嫁的是兵部员外郎从六品。传闻这位兵部员外郎长相极其俊秀,见过他的女子纷纷恨嫁,可最终却落到了许舂手里。
许舂自小跟随许国公习武,摸爬滚打般的长大,和一般的千金自是不同。
而奇在,这兵部员外郎就是喜欢这英姿飒爽的女子,见过许舂一面便不能忘怀,第二日就上门提了亲成就了金陵一段佳话。
许幼安前世从未见过这位亲姑姑,因为他回到国公府时,正值兵部员外郎外调,许舂与兵部员外郎伉俪情深便一同去了,自此再也没回过金陵。
许幼安对这姑姑也是有些好奇的,便到:“不知姑姑此时在何处,幼安好去拜见一番。”
“大小姐正与国公在堂上等您。”
许幼安听罢立马往堂上赶去。
来到堂外,许幼安便听到一女子声音。和旁的不同,不是那温声细语,反而干净利落,一听便让人觉得Jing神且心生好感。
许幼安推门而入,恭恭敬敬行礼道:“拜见祖父,姑姑。”
“我听父亲说你最是讲礼,一派老成,起初还不信。幼安这一行礼可不就中了父亲的话吗?”
许幼安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子,笑道:“祖父最是爱打趣幼安,姑姑可别信。”
许舂“哎呦”了一声,站起身就把许幼安拦入怀中,“真是姑姑的小可爱小心肝儿。”
许幼安:“……”
许国公轻咳了一声,轻斥道:“都为人妇了,说话还是这般轻浮!”
许舂将许幼安抱到腿上坐好,“我与侄儿亲近有何不好?父亲就是顽固。我可怜的侄儿啊,没人疼。”
这话一出将许国公气得发笑。
许幼安连忙道:“姑姑,祖父很疼幼安。”
许国公摸了摸许幼安的头,顿时觉得自己没有白心疼他。
“幼安从王府回来也累了吧,既然见过了你姑姑,就下去休息吧。”
“是。”
许幼安离开之后,许舂才皱上了眉,“幼安这般懂事聪慧,小弟怎就不愿意多疼爱他几分,偏偏把那庶子宠得跟眼珠子似的。还有王氏,不说样貌才情,那性子也是极好的,小弟他怎么就,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蠢!”许国公接话道。
许舂抚了抚衣摆,柔声劝道:“不是舂儿要管小弟的家事,只是心疼幼安罢了。您瞧小弟做的那些事,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吗?舂儿觉得家中还是得立立规矩了。”
提起许秦许国公就怒火中烧,“你说得在理,许秦那个混小子实在太不知礼。昨日他还来求为父,想让那夏姨娘在年节上桌,气得为父差点把砚台扔到他脸上。”
许舂见许国公动了真气,便劝道:“幸而爹没有扔,伤了小弟事小,只可惜了爹的那方宝砚。”
许国公笑骂道:“就你Jing灵古怪。”
许舂莞尔一笑,“爹您平日公务繁忙也不要为小弟的事Cao太多心。只是这规矩却是该立了。如今家中是谁管着的?”
“暂时由许总管管着,一些小事也让着你小弟的姨娘们共同管着。”
许舂叹气,没想到家中规矩已败坏自此。“小弟有正妻在,怎会让总管和姨娘代行?爹您糊涂啊,您这让幼安和王氏如何在府中立威?如今因有您护着,那些个姨娘才勉强安分守己,可受宠的那个已经敢给小弟吹枕边风。若是您外出,那当年的事岂不是要再次发生?”
听完许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