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满则溢,过之而不及。许幼安当然明白,可这辈子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学着当一个小孩儿。
许幼安别过许国公后,直径去了王氏的秀阳院。
到的时候,百灵正坐在一旁磕着瓜子看着王氏作画。
“呀,少爷来了。”百灵眼尖,第一个瞧见了许幼安。
王氏也放下了手中之笔,笑道:“幼安来了。”
许幼安一扫心中郁结,展颜道:“母亲好兴致,这是在画什么?”
王氏将许幼安抱起,让他能俯瞰画作,“你瞧瞧,可喜欢?”
许幼安看去,发现母亲画了一个稚童,那模样神似许幼安。只是那孩童放着纸鸢笑得天真和许幼安一点儿不像。
“母亲这是在打趣孩儿?”
王氏点了点许幼安的鼻尖,“就你想得多。”
许幼安委屈:“孩儿无辜。”
王氏笑着笑着神情就有些落寞。
许幼安觉得不对,便朝百灵眨眨眼睛。
百灵道:“还不是少爷要去端王府做那劳什子陪读,夫人见不到你可不会想念?这才作了画,想挂在屋里,时时看着。”
许幼安哭笑不得,“母亲哪能把孩儿的画像挂在屋里?”
王氏也笑了,“我随口一说罢了,百灵还当了真。”
“孩儿本是来向母亲请辞的,明日就要去端王府了。既然母亲作了画,不如让孩儿带上。”
“明日就要走了,可真快……你要那画做什么?”
许幼安:“做一个念想,孩儿想母亲了就拿出来看看。”
王氏捂嘴笑道:“哪有想母亲看自己画像的?”
“那母亲给还是不给?”许幼安抱着王氏撒娇道。
“怕了你了,给你便是。”
哄好了王氏,许幼安又陪着她用了晚饭,才在王氏的叮嘱声里离开了秀阳院。
回到住处,许幼安将手里的画拿给扣儿,“把这个带上。”
扣儿也不问是什么,拿着东西就去收拾了。
趁着这个时间,许幼安提笔给杨正信写了一封信。提了下自己要去端王府做陪读的事,以免杨正信找不到自己。然后又拜托杨正信派人去蜀中找一个名叫端木容谦的神医。
为赵弘殷治病的事,事不宜迟,虽然杨正信因为丝绸的事已经很繁忙,但许幼安已经等不急了。早一日,赵弘殷就少受一日的苦。
封好信封,扣儿正好回来。
“明日便将信差人送去常州杨府,定要交到杨正信手中。”
“是的少爷。”扣儿将信收好,“少爷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去端王府,早些休息吧。”
许幼安也觉得有些疲倦,便点点头。
扣儿为他铺好床,等许幼安躺下,才放下床帘,吹了烛灯,轻手轻脚的腿出内室,躺到外间的小榻上睡了过去。
许幼安这一去可不得了,光是东西都带了三辆大马车,更别说还有他自己坐的那辆。
许幼安不由得赞道:“扣儿这真是要把家里东西搬空啊。”
扣儿坚持道:“这些东西都是能用上的。”
许幼安摸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你说端王府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去逃难的?”
服侍许幼安也有一段时间,扣儿觉得自己有资格说这么一句话,眼见不能为实。本以为是个白面馒头,其实里面是有馅儿的,还是黑芝麻馅儿。
他家少爷打趣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儿,着实气人。
扣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少爷见过哪家人逃难会带这么多东西?”
许幼安张手让扣儿抱他上马车,他攀着扣儿的肩轻声道:“原来扣儿也觉得东西多。”
扣儿:“……”
四驾马车招摇过市,国公府大少爷要去给端王世子做陪读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虽然端王府和国公府并没想瞒着谁。
老皇帝听闻这件趣事,立马派人去端王府寻问了一番。端王干脆跟人进了宫,好好的给老皇帝细说。
“这俩孩子有缘。”老皇帝如此评道。
金口一开,这没缘也得有缘。
“可惜那许幼安不是女儿。”老皇帝觉得有些遗憾。
端王与许国公来往甚密,知道许幼安就被当成女儿养大的。但国公顾着颜面,这件事一藏再藏,因此连老皇帝也不知道。
当然老皇帝并不是关心别人家后院的人。
端王听他这么感叹一句,心中无奈,但又不好明说,只能称是,并道:“幼安才貌兼备,若是女儿当真得早早给殷儿定下。”
老皇帝难得听到端王赞赏某人,一时也来了兴趣,“那孩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什么时候带进宫里让朕瞧瞧,朕也好些时候没见着殷儿了,让他们一起来吧。”
老皇帝要见,谁能拒绝,端王只能答好,“只是殷儿那身体冬日不宜出门,还得等开春之后。”
“一切随殷儿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