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谢完了,也不等邱太后命她平身, 自个儿就站起来了。
太后见灼华淡定的一批,好似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眉毛恨不得立起来,死死瞪着她。
“哼,你嫁给吾儿, 倒是捡了便宜了!看你这不敬尊长的态度,果然是泥地里打滚的贱丫头!你跪下!反思什么是规矩,该怎么侍候丈夫婆母,想不明白不许起来!”
乌鸡鲅鱼,都要把她也发配边疆了, 罚跪还是不能免!
这一次灼华学聪明了,反正她穿的裙子宽大,就将所有的裙摆都拢到膝下,将垫子加厚,再挑个没有碎瓷片的角度跪。
果然,舒服多了,能再挺个……十几分钟吧。
大殿里安安静静,邱太后龙飞凤舞的写好了懿旨,刚要盖章,听到有人在外头禀报,说是国师寂缘来了。
虽然在灼华这儿,这一位才是整场秋猎的MVP,但在旁人眼中,他是一直在自家炳灵寺里修佛。
就算在秋猎结束,有事进宫面圣,这功夫也该在太和殿的御书房里头,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凭着如今他比谁都更快得到消息,来慈安殿救场这件事,足够让有心人起几分怀疑。
当然,太后没心,她没意识到寂缘来此有何蹊跷,反而觉着得道高僧来拜见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不过叫超尘脱俗的国师看到这一地狼藉,似乎略有点儿尴尬,便立刻叫人先将地上打扫了。
寂缘才没再外头等,直接长驱直入就进来了。
灼华正襟危跪,先是听到脚步声,随后就瞧见僧袍的下摆在她眼前飘。
飘的她喜忧参半。
救场的人终于来了,可来的却是最难揣测的那个。
怎么就不是姜濯川呢?!
寂缘可不知道姑娘内心的挣扎,旁若无人的将灼华给扶了起来。
邱太后看的瞠目结舌。
当朝国师,见别人都不行礼的,最多双手合十。
邱太后印象中,寂缘只在见到她跟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大儿子时,才会低首。
如今他却躬身,将这个贱蹄子扶起来,还伏低做小的将她裙摆上的陶瓷碎屑扫干净。
她气的想发火,却又没理由。
拦着出家人慈悲为怀?那改日她的恶名就要传遍大江南北了!
就见寂缘将灼华扶起来,确定人没受伤之后,对她勾了勾唇角,随后转头看向邱太后。
“个人自有天命,姻缘也有定数,贫僧想劝娘娘一句,不要为难不相干的女子。”
邱太后冷笑:“不相干?哀家马上要下旨,让她嫁与昭王做侧妃了。婆母在儿媳面前立规矩,也叫为难么?”
她回身,从举了半天,已经在帕金森的女官手里接过印章,pia地盖在了懿旨上。
似乎觉着木已成舟,邱太后用丝帕擦着根本没沾到墨汁印泥的手指头,慢悠悠的道:“就算真是为难,她也受不了几日委屈了。很快,她就得随着我儿去川南。再者说,别管我如何为难她,也不干国师你的事!”
她这当朝太后,皇帝的亲娘,谁敢顶撞?
出家人也不行!
寂缘神情淡漠,只摇了摇头:“若娘娘执意如此,恐怕不日就要有灾祸落在昭王头上,还望娘娘三思。”
灼华脊背发凉。
姜濯川说过,姜和玉伙同当年泰王的旧部,做过无数伤天害理之事。
灼华怕归怕,却很清楚,寂缘至少到如今为止都没伤害过她一分一毫。
要论她这些个位高权重的备胎里,谁是少添乱多帮忙的,寂缘绝对能排进前三。
他自有他的坚持,如今要为了她跟太后杠上,惹一身麻烦么?
灼华躲到寂缘身后,低声提醒他不必如此,自己有办法脱身。
然而太后已经发了飙:“什么灾祸?你在信口胡言些什么?”
她声音高亢尖锐,将灼华的低语完全盖了过去。
寂缘用极低的声音冷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但再抬眼,看向邱太后时,又是古井无波般的平静面容。
“这位姑娘曾经去过炳灵寺求签,当时住持曾看过她的面向,知其运势非常人可比。当时未曾与沐姑娘明言,乃是怕这成为沐姑娘的心结。但私下,却告知过贫僧,说沐姑娘福泽深厚,注定会成为一国之母。”
啥?之前给自己解签的老和尚是方丈?
不,不对,如今不是想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
寂缘这瞎话说的也太疯了!
根据平行世界的信息,灼华很清楚,炳灵寺方丈跟寂缘可没啥关系,没同流合污过。
寂缘如今这些话,全是临场发挥,还是一旦将方丈叫来对峙就会被戳穿的那种,也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
随后,灼华就听寂缘低声安慰她:“别慌,方丈真的如此说过,只是不太笃定,说仍可能有些变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