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望着德尔曼走到门边,还不及他巴掌大的物件被他从大衣内胆包里掏出,腕表重量不轻,银制宽链闪闪发光,男人摊开手:“是不是你的?”
腕表凑到他眼前,男人垂目凝视,表盘摔碎了,指针颤抖前进,是举着表的手在颤抖,男人握住这只手,不让他移走。他哥哥不知道水晶面上的裂痕见证了什么,但柳昭眼里的悲愤、绝望,必然与其有关。
“一位.....老朋友,在西阴工作的时候说见过你戴,前几天碰上了就拜托我转交。”
柳昭睚目:“哪里来的?”
德尔曼摇摇头,你会知道的,语气轻松,没有为难,柳昭松了口气,但他其实眼下并不关心德尔曼会不会问他开电脑的原因。
“别碰我!”柳昭咬紧牙,忍痛甩开他,鄂下像有烈火熊熊炙烤喉咙:“别演了,德尔曼.......别假惺惺地关心我.......骗乞丐玩有意思吗?”
0522.....这么简单?柳昭默背。“这一天.....对我来说很重要。”他正好与爱人茫然的眼神对视,对方有些难堪地回过头,低头闻他赠予的花朵,没什么特别之处,鲜花太美,反而是无味的,“.....你来府邸的那天?”
第三次高扬的巴掌被抓住,身下人神色痛苦,他松力,弟弟抽搐的嘴角才复位,“手怎么了?”他试着往上提,柳昭疼龇牙,男人马上小心放回去,语气担忧:“在哪里摔到的?防滑杆没装稳?”
“....德尔曼,我有事要问。”他发现对方的视线锁定在自己旋转着婚戒的手指上,慌张藏去身后,这是无意识的举动。柳昭打开其带来的文件夹,取出一叠照片:“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都没回国,但.....”
“等等,”他兄长打断,“我有东西给你。”
“你听我说.....”
“抱歉,我没有用你的生日。”修长手指飘移,键帽快速弹跳,如琴键,只是所发出的音律要单调许多。
“怎么了?”没预兆的疏离令男人不解。
“我后天就回去,你来接我?”兄长嗅着妻子发旋,香气未散,他弯腰自然地拥抱妻子,柳昭同时起身,似乎要避免接触而离开座椅。
“要我信什么?”口吻惨淡,“只想要我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当聋子、做哑巴....让你有权力控制我,不就行了?”
照片后沉默,男人也在辨别图片里尸体的身份。
“德尔曼?”身下嗓音颤抖,柳昭此刻游走于深渊边缘,无法不视无声为默认,“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她?!”他弟弟不可置信,不可信自己下手残忍,还是不可信他曾选择相信自己?
身下人直接把资料砸到他脸上,照片锋利边角撞击鼻梁,刮破皮肤一道小口,簌簌落下,盖住满地花瓣,照片之后紧随男人没反应闪躲的一耳光,他诧异回头,马上又迎来第二个耳光,他这次没着急回首,耳光扇得太急了,反而不疼,可饱含于其中的愤怒不言而喻,男人视线停留于桌沿摇摇欲落的一张剪报上,标题血腥惊悚,如今谁还有剪报纸的习惯,除了他死去的父亲,只有他弟弟,“柳昭,你冷静点!”
昭没察觉,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指间银光闪烁,德尔曼气息倾泄时他吓了一跳,屏幕中间正好弹出“密码输入错误已达次数上限,将在30s后自动锁定”的对话框。
“.....你想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男人靠近妻子,想拉住妻子,他没来由觉得柳昭想跑,但对方确实步步后退,桌脚抵撞后腿,柳昭没站稳,一下子倒进桌面,文件墨水瓶都哗啦啦漂泊,男人的影子紧随而至,“你在发抖.....”他困惑,洒落满身冰雪,禁锢无畏攀岩者。逆着灯光男人的表情便藏住了,柳昭想逃脱,然德尔曼的压制不容置疑,“.......别怕,没人敢动你,包括我。”
“不是,”他死死盯着弟弟,牢牢按紧他,黑色瞳孔一松手就要涣散,消亡化作一股青烟,“我没回国,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可以去调查是谁.......柳昭,你相信我。”
“是你......”他只好抓过放在一旁的照片,面朝上递过去,“是你干的....对不对?”
他确实戴过,满打满算整两天,出现于皇子的自动上链摇表机,下场是被放置在理发店的柜台,老板娘抓着它追出来,隔着车流和柳昭道别,他舌头一动,似乎也能回想起火腿的咸香味。
柳昭不自禁笑了笑,身形微微晃动:“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发病行凶、畏罪投湖?....谢忻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她只是个傻子,傻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不要你可怜她,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她死,非要她背着罪名死?!她一辈子都被你毁了——!”声音突然尖锐,“还有她爸爸......这案子已经这么多年了,你怕什么?体检报告早就被阿克麦斯烧了!他们怎么威胁到你了?怎么妨碍你杀人、炸死无辜村民了?德尔曼,你有心跳吗?你到底有人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