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厂房已经是下午六点了。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刘姐把付天乐拖着训了一顿,杜淼就跟在边上看。刘姐似乎是从家里带来的火气,刚听她那头骂完了自己不成器的小孩,就又接着骂了付天乐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小杜和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在干什么,你别以为你当过兵就了不起。”
听到这话,杜淼不由得又看了一眼付天乐。
怪不得他站得笔直。
刘姐转头又和杜淼赔笑,“小杜,要不这样,我让付天乐回去写检讨?”刘姐今天看王厂长的样子,以为杜淼是关系户,而且她懂得看人下菜,对着杜淼亲切得很。
杜淼也不明白这其中利害,淡淡地回道:“不用了,下次不要再犯就行。”
“刘姐,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做饭吗?”杜淼提醒。
“哦对,”刘姐擦了擦自己的手,“我没看时间,小杜我就不送你了。”
她又转身骂了两句付天乐,“你也滚吧。”
杜淼和付天乐是一块出来的。工人们有的在食堂吃饭,有的住得近的回家了,看付天乐和他走的路一样,大概他们都住在那栋员工宿舍。杜淼住四楼,付天乐住一楼,一楼是四个人一间,从四楼开始都是管理层,一人一间。
付天乐一路上都没理他,灰头土脸,看他上楼就在他背后冷哼了一声。
杜淼不在意,他只是有些担心第一天就树敌,接下来会没有好果子吃。
爬到四楼,还没来得及拆箱子,就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房间。房间不大也不小,但五脏俱全,不仅有独立卫浴,还有一间小厨房,足够他生活了。
唯一的不足是,这间房间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热水器有点坏,他还没来及买烧水壶,只得下二楼去打开水。等维修工修好热水器或者他买了烧水壶之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杜淼这会儿刚吃了点面将就了一下,提着个桶就要下二楼。
现今是六月,热得很,厂房外的田野里的蝉没命地叫。
他也出了点汗,虽然是不爱出汗的体质,但身上也一片黏腻。这一天,他也累了,只想打完水后,好好地睡一觉。
接通了开水,他就倚在一边的墙上发呆。
有人向他这里走了过来,杜淼回过身一看,又是付天乐。
付天乐没打算看他,自己接自己的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杜淼却有话想说。
“那个,付天乐是吧,”杜淼说,“今天我没想惹事,我也知道不是你的错,接下来还要一起工作,我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天的事。”
付天乐把水关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用手臂蓦地把杜淼禁锢在了狭小的空间里。
“你他妈叽叽歪歪的有完没完?”
杜淼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自觉地想躲。
“我……”
“你是长得像个女的,说话也像个女的吗?”付天乐挑了挑眉,“没其他的事就闭嘴。”
他的语气凶狠极了,愣是把杜淼吓得浑身颤了一下。
付天乐倒是不在意,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了,也不管杜淼的反应如何。
杜淼却失了神志一样,在原地发起呆来,他的眼里满是付天乐的背影。
杜淼被吓到了,他可以确定。在他平凡又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他还没有遇到过像付天乐这样的人。不过他需要适应,他提着自己的桶,慢慢地上了楼。
他想,他会适应的。
不仅会适应付天乐的粗鲁的语气,也会适应对方逼近自己的男性气味。
毕竟,他是个gay,也是会有反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