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你来一下。”王厂长向他招呼了手，“你是这一批刚进来的，虽然职务上写的是主任，但是还是要你先和车间组长还有几个安全员一起熟悉一下环境，顺便亲身带一下几个组。”
“好。”杜淼点了点头。
“先锻炼一下，手下人可能有点难管，不会的事情就问刘姐，她会教你的。”王厂长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我很看好你的。”
“谢谢厂长。”杜淼不着痕迹地微蹙眉心。
“欸，刘云你过来带一下小杜，”厂长说完，向他顿了顿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好好干啊。”
刘姐是个中年女人，微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身上沐浴着一股车间的豆粕味道。他们这里是猪饲料厂，每天经过加热处理的猪饲料并不难闻，只是味道重。杜淼是新入职的厂主任，主要和会计交接，每天清点进货出货，偶尔管管人事，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除了二十四小时轮班和偏远的地理位置外，这份工作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刘姐给他吩咐了几句，分明是要他去管基层，这在他的工作上徒增了负担。杜淼也明白，一开始的工作注定是难熬的。刘姐给他留了个电话，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要他先去车间看看，熟悉环境。
刚上班的第一天，在偌大的厂房里，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除了一个又一个的车间相连外，再往外走就是堆满货物的仓库，远处建着一栋员工宿舍，他的新家也在那里。
于是杜淼想，在厂里转个两圈，再回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最后早点下班回去整理行李。从市里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还没有好好地布置一下接下来他要居住的家。
杜淼在大学的时候学的是环境科学，家里的人一开始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放弃市里实验室的工作来到农村的猪饲料厂，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原因。况且饲料厂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工资待遇都好，上头的公司还是国企，十分有保障。他对这一份工作没有任何怨言。
杜淼看着车间上的标号，三组……踏进去和自己想象的俨然有序不一样，工人们并没有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而是围在一张小桌子上打牌。
他不想惹事，默默记下了三组的名字，打算晚点和刘姐打报告，让刘姐解决。没想到他只是经过，也能够引起注意。
“哟，新来的啊。”一个刺头喊住了他。
杜淼默不作声。
“长得还挺白。”刺头嬉笑道，“新来的就到这里报告，会不会打牌？”
杜淼沉默了片刻，回答：“不会。”
“不会，让李哥我教你？”刺头离他越来越近，勾了他的下巴一下，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里的员工确实不服管教。
“小样儿皮肤还挺嫩，成年了没有？”
“不关你的事。”杜淼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刺头的距离。
愣是傻子也看出了杜淼对刺头的不满，刺头年轻气盛，在这车间里他虽然称不上老大，但资历也不小，现在被一新来的藐视了，不免生出怨气：“你这小子——”
“李国超，你够了。”
声音的主人从后头的工人里冒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外头罩着有些皱的衬衫外套，但仅是这样也掩盖不了那人挺拔的身姿和健壮的臂膀。身材好是其次，他的脸的轮廓硬朗，鼻梁高挺，眼尾邪气地往上挑着，面容也是帅气异常。
但也只是个工人。
杜淼对这个车间的人的印象都不怎么样，聚众打牌，欺负新人，能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那个叫李国超的刺头居然收敛起了脾气，好声好气地说：“天哥我这不是玩呢嘛。”
付天乐没说话，径直向杜淼走过去，“你是新来的？”
“是。”
杜淼回答。
“我是新来的厂主任，接下来接管一到三组的事，你们组的小组长是谁？”
忽略了一旁李国超瞪大的眼睛，穿着背心的男人开了口，“是我，付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