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派人来找我了。
彼时我正在给逮到的野猫儿梳毛捉虱子,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堆人给围住了。
“我是不是得站起来说话啊?”
嘀嘀咕咕边说边把猫给放了出去,好歹是只冷宫里长大的野猫,也没什么贵人出来要打杀了。
“先皇驾崩,太后晓得了这事也突然薨逝,这宫里担子都落到了皇后娘娘身上。贵妃娘娘虽在冷宫,但妃位未废,仍是高位妃嫔,奴才奉旨召您回宫。”
这话是自打我穿越以来听过得要素最多的一句话,我短暂地停了一下。
皇帝死了。皇帝他娘也嗝屁了。大老婆来冷宫请我这个当年恃宠而骄胡作非为的小老婆?
苏烟不会是想让我殉葬吧,这姐那副皮笑rou不笑的脸又给我整害怕了。
算了,我老老实实地换了身干净宫裙,磨磨唧唧地梳了头,戴了几件素净的首饰。给皇帝和太后披麻戴孝意思意思。
这事儿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我也没车祸也没熬夜猝死,更没留言骂作者,然后就佛系穿越了。
穿越在将军府算好事,但我穿到了那个插足将军和农家女的世家小姐肚子里就不太好了。
原身这姐爹不疼娘去世,农家女还成了继母,下面一堆弟弟妹妹虎视眈眈,我只能当个脾气暴躁的工具人罢了。
我对着世家某几位名媛大开尊口后,全京城有一条我的名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有人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吗?”
我老熟练了,面带微笑地收下了这个名为脾气暴躁实为Yin阳怪气的评价,谁让我这辈子除了会Yin阳怪气还会耍鞭子呢。
后来皇帝大发慈悲收了我,啊不,严谨点,是大发慈悲抄了我家,我这才安安稳稳地去冷宫里当个肥宅咸鱼。
我十五入宫,如今也不过二十。不是吧,这么好的青春年华我就要给这个糟老头子陪葬了?
我和苏烟好像也没啥梁子啊,怎么就突然想起我了?
本人正一脸忧伤的托腮,这表情给先帝哭丧正合适,也不会有人说啥。
这天气好得很,万里无云。果然这昏君死了老天爷都高兴。
这两年我一直待在冷宫,乍一出来本该是高兴的,但这字面意思的见光死实在让我莫得心情。
凤辇突然停下,我回神一看,皇后的未央宫?
我意外地挑挑眉。
苏烟身边的大宫女仍然是凝碧,她在宫门口迎我,顺便冲我露了个呲牙咧嘴的微笑:“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可拉倒吧,现在没沉璧那丫头和你呲回去了,你自个玩去。
我刚进去,殿里的人都退了出来。我自顾自坐在了椅子上:“人呢?”
一个嚣张跋扈的贵妃应该时刻都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但将军府都没了,我嚣张不起来,只好弱弱地开口。
“进来。”苏烟声音带着点疲惫。
“哦,好的。”我鬼鬼祟祟地进了后殿。
苏烟手撑着头,在那儿翻什么名册,我心下意识一紧,这不会是殉葬名单吧:“娘娘叫我有什么事吗?”
“忙不过来,你出来打个下手。”苏烟沉默了一会,放下册子,抬眸看我。
苏烟出身于高门世家,或受熏陶,她周身带着一股让人很舒服的气质。
偏偏这人还长了一副大气温婉的长相,回眸转身间皆是绝色。
谁不爱美女呢,苏烟曾是京城第一美人,结果被老皇帝拱了白菜。
我听说这消息的时候心都要碎了,连和贤妃吵架的心都没了。
说起来,苏烟年纪比我还小点,先皇后病逝后苏烟才入的宫,说是皇后,其实就是个皇帝放在身边的人质罢了。
毕竟这宫里基本都是他政治棋子。
父亲辈的娶一堆和他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小老婆干嘛。
正儿八经的老人妃嫔不是病的病,死的死,就是在宫里隐居了。
说远了。
冰山美女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拒人千里之外。
后来我去了冷宫的时候也没怎么见她了。
突然苏烟站起来,打量了我一圈:“妹妹胖了?”
我一噎:“还行吧。”我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没变啊,我这马甲线和腹肌应该都在呢。
哪有一上来就说别人胖的,啧。
一双手覆了上来:“是吗,本宫量量。”
因着白事的原因,她头上素净得厉害,小小的珠花蹭到了我唇角,我有些尴尬地撤走了我的手。
那双纤细的手似乎很认真一寸一寸压过我的腰,我有点痒,略微抖了抖。
“腰身芊芊,怎么这衣服穿出一身臃肿的模样?”
半晌,苏烟抬头凑近,我和她靠得极近,呼吸交错:“换身新衣服吧,好日子里头怎么能不喜庆点。”
我被美人迷得晕晕傻傻地点头。
点完才发现,不是,怎么回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