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H大的毕业换装舞会。
“江舟。”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端着高脚杯到角落里抓蒋舟,用蹩脚的中文喊他的名字,“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跳?”
蒋舟Cao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无奈地说:“年纪大啦,感觉融入不进去了。老师,我姓蒋,第三声。”
“好。”老教授笑道,“江舟,是这么念的吧?”
蒋舟无语望天,放弃了纠正他努力了两年也没有纠正过来的口音。
“真的不留在A国了?”老教授亲切地抱抱他,“你很优秀。”
“还是想回去。”蒋舟笑笑,“我的母校请我回去教书。华夏人的思乡情结总是重一些,在A国生活实在不习惯。”
老教授惋惜道:“太可惜了。期待以后还有机会和你一起做课题。邮件常联系。”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蒋舟告别老教授,提前从舞会现场离开回到学生公寓。
“你回来啦!”他的舍友Alex一见他就喊,“我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都能带上飞机,你回华夏慢慢吃!”
蒋舟便笑:“等我回去什么好吃的吃不到?”
Alex终于想起来他的专属大厨不是去出差,是真的要打道回府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用真情实感的哭号表达了他对蒋舟的眷恋:“你走了我就吃不到华夏菜了,华夏菜太好吃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蒋舟撸了他的淡金色刘海一把,露出男生痘痕斑斑的额头:“有空来华夏找我,带你吃更好吃的。”
Alex连声说好,像某种动物一样扑上来拥抱蒋舟。两人同时在老教授手底下读博,Alex因为是从本科一路跳级读上来的,年纪小又没进过社会,一股天真烂漫的孩子气。蒋舟比他年长五岁,自然凡事多照顾他,拿他当弟弟一样疼着。
“你以后准备跟老师接着搞研究吗?”
“嗯嗯。”Alex频频点头,“我很喜欢目前的状态,经济学非常有意思。”
蒋舟鼓励道:“那加油哦。我走后对面楼里那个拿望远镜的变态应该也会走,你以后不用白天也拉窗帘了。”
Alex大吃一惊:“那个变态不是盯着我们的吗?舟舟你还说先按兵不动,等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就去报警…”
蒋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骗你的。是冲我来的,我在国内跟人有些…过节。谢谢你没有报警。”
性格大大咧咧的Alex只是点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蒋舟把其他事情和他交代一通,回屋拿好行李箱,提着Alex给他准备的满满一大塑料袋送别礼物下楼赶飞机去了。到了机场将塑料袋里的零食打开一看,绝大部分来自华夏厂商。蒋舟摇头笑笑,拢了拢身上的黑色风衣,去办理行李托运。
两年时间过去,他呼吸着没有司徒允限制的自由空气,学业上也进展的比较顺利,接触的人多了,性格比以往开朗了一些。他随着空姐的引导在经济舱里自己的座位坐下,正好是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窗外澄澈的蓝天。蒋舟眼里情绪纷杂,直到飞机在轰鸣中起飞,他才转了转僵硬的眼珠,好像找到了活着的某种存在感,闭上了眼睛。
被美女空姐摇醒时发现飞机已经落地。蒋舟温声道了谢,出去后看见有位年轻人举着硕大的立牌在等他。是学校的人,一路带着蒋舟去了学校,让他先在学校内的教师公寓安顿下来,等移接手续办好了再将分配的房子给他。
蒋舟在A国的这两年发表了不少学术报告,再加上师出名门,学校开给他的条件非常丰厚。他暂住的这间教师公寓面积不大,但是收拾得相当干净整洁。蒋舟花了半个下午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摆放整齐,痛快地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前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青年蹲在公寓楼下的树前,假装在等人。
蒋舟默默拉上窗帘,拖着旅行过后疲惫的身体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里是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蒋舟还在读大三。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怀揣着对爱情的向往,被司徒允三言两语哄去和他住一起。那个时候生活真美好啊,和司徒允约好谁先下课回家谁做饭,第二天都没课的话就在饭桌上开两瓶啤酒对吹。他酒量不好,喝一点就醉,但是酒品还可以,醉了随便找个地方安静躺尸。司徒允也不去扶他,只会拿着画板过来画下他的窘态,第二天拿出来讨打。
那一天他终于联系上学院的一个导师,确定过自己的条件基本可以保研,提了一瓶白的回家拉着司徒允喝,兴奋到还没喝完二两就醉了,一头倒在饭桌上不省人事。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卧室柔软的床上,浑身清清爽爽没有一丝酒气。他赤脚跳下床,径直钻进书房,果然看见司徒允在画画。
他画的是一片茂密的油菜花田,无数金黄的小花铺满辽阔的原野,与瓦蓝的天空相映成趣。蒋舟知道他前不久跟着学校的老师去W市写生了两周,那个地方以大片的油菜花田闻名,他们去的时候正是油菜花盛放的季节,应该就是在W市取的景。蒋舟倚在门上看了他一会儿,趁着司徒允转头调油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