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宋家村双喜临门。
一喜村长宋德康家的闺女宋秋双经叔叔宋德民介绍,与省警察大队队长儿子刘浩宪喜结连理。秋双自和兴怀分开,回家就找他爸摊牌,宋德康选的亲事她同意。条件就是要快点Cao办,刘家儿子刘浩宪已经虚岁三十五,刘家也想越快越好,两家不谋而合,就把日子定在了农历十六,阳历9月30日,第二天正是国庆假日。
二喜宋家村出了全市理科状元,宋兴义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填报外省名牌大学并被录取。红色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刚刚从邮递员交到兴怀手上。一时间全村奔走相告,送鸡送鸭纷纷来表示祝贺。其中有真心为他们家高兴的,也不乏看着兴怀家有人眼看出人头地忙来刷存在感的,兴义看尽人情冷暖,有点愤愤和不屑以前门可罗雀,对着谁都淡淡的。兴怀发自内心高兴,弄了点瓜子花生的小点心热情的招待大家,连院里的阿黄也感受到了欢乐的气场,尾巴一直摇啊摇。
趁着大伙都在,村长宋德康也来了他家,一改那天屋里的猥琐样,亦如人前常态的慈爱和关怀。笑呵呵的送上村里的祝贺,说了几句总结性的漂亮话并封了一个大红包说是村里政策对考上大学的奖励1500元钱,兴义考上的是重点大学,因此和村干部商量翻倍,给的是3000元钱。
兴怀打小一直觉得觉得眼前笑容可掬的宋德康是个可亲可敬的长辈。但是出了那事,他一度很恨宋德康,没能和秋双在一起,更加重了对宋德康的愤恨。但是除了喜欢弄男人的癖好,他仍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村长。那事上他的的确确收了六百元钱,没有亏欠谁。秋双初衷也是他自己不想连累人家,哪个家长不是把女儿往好人家里嫁,这也怨不得宋德康。而今弟弟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宋德康做戏也好,真心也好,给自己送来了红包,还主动提议翻了一倍奖金给他。兴怀顿时想开了,不再记恨宋德康,人要念着别人的好,像村长这样所有的优点有那么一个斑点,也不能否定他所有。村长要走的时候,兴怀特意敲敲跟出来送,真心实意又有些尴尬的说:“谢谢叔。”
宋德康一滞,没想兴怀能感谢他。也搞不清自己的送钱来的复杂心理,大学奖金加倍确实是他主动提议,身为村长也确实为着兴义高兴。安慰鼓励的拍拍兴怀肩膀,说了句快回去吧!转身下坡往自己走去。
欢喜过后现实的柴米油盐问题有萦绕在宋家兄弟脸上。这几天,兴怀没有睡好,兴义的学费是8000元,比起一般的大学已经是非常便宜了。但是他仍然负担不起,亲戚相邻给的加上不多的积蓄和村里的奖金,还有3000多元的缺口,一时也没有想出办法。兴义也瘦了一圈,兄弟俩心照不宣,家里被压抑的低气压笼罩着。
29日的晚上,兴怀下地回来在村口看着秋双在一颗柳树下等着自己。最近被学费的事想的钻了牛角尖,不曾注意时间真快,明天就是秋双出嫁的日子。他放下农具,整整衣服、抹抹脸,在秋双面前总是努力保持着一份体面。
兴怀几次开口想恭喜秋双,转念想秋双应该不喜欢听她说这些恭喜的话。一转念缓缓的说:“都准备好了?”
“嗯,以后去了外省,即使逢年过节回来,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说着有点眼眶shi润。
“各人有各人缘分,你这不挺好。好好对人家,安心过日子。”兴怀实在想不出说什么。
秋双掩面收拾情绪,掏出一叠钱。“给兴义的一点心意”见兴怀要推辞,忙道“那算我借你的,总可以吧!快收起来。”
兴怀还是把钱推回给了秋双。以后见面的机会都甚少,这算哪门子借,就是白赠与。秋双和他非亲非故,以后也是非亲非故的关系,他不能平白收着她的钱,继续变相的亏欠着她,他心里又难受了。尊严在填饱肚子面前算不了什么,单不受秋双恩惠的这点尊严是他最后的心理防线,那就为填饱肚子放弃其他的可笑尊严。
他听过邻村很多男人出去打工,有些女人也出去用身体赚钱。之前他很不屑这种行为,但是现在变成同情,为钱折腰,若不是真苦,哪个女人愿意卖身体呢!而他马上要干的事情和这些女人又有什么分别呢!谁不比谁高贵,都是苦哈哈为生活在拼命。
第二天一早,从村口就开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开着崭新的轿车来了。村里的小孩子笑跳着围着队伍打转,一群好奇的村民也拢在边上,笑着指指点点。兴怀忍不住也出门去站在远处看,迎亲队伍前头一个身材挺拔壮硕,面容黝黑轮廓凌厉的短发男人,一脸英气。配上笔挺的西装,显得分外Jing神。手里捧了一束五彩缤纷鲜花,这就是市里流行的西方礼仪吧!如果今天是他做秋双的新郎,这场婚礼该是什么样?他盯着新郎瞧,新郎微笑的和乡邻打招呼,也看到了正盯着自己的兴怀。他看注目看了看兴怀,后报以点头微笑,接着又转回招呼乡亲们。再回头,远处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兴怀跑回自己屋里,一头拱进被窝里。终于卸下胆子放任自己的情绪,呜呜的哭了起来,为逝去的美好愿景。兴义守在哥哥屋外,被靠着墙。心理很不是滋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