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软肋,看来还得问师父:她不知心上人的软肋。
师父回信:离间计。
像是再也忍不住似补了一行:这鸽子一天飞几趟,你想把它累死?好好给为师养着。
秦初苧在心里回了声是,不好意思地红着耳根抱着鸽子回院了,给它和美鹤都喂了食,心中思付着离间计,她懂得离间计,可离间谁呢?
秦初苧询问宋灼,“在这观中,世子爷最亲近谁?”
“张载言大人。”宋灼毫不犹豫。
据宋灼所言,平时观中虽静,来来往往的人却是不少,有炼丹房的药师,去往各处名山采集修道药材的人员,追随世子爷而来的朝中官员,下山进村普及道法的道士……
“等等,下山进村是个什么说法?”
秦初苧真诚发问,宋灼真诚解释,“这个是近日才组编的,便是由张载言大人带,说是为了防止民众被假道士所骗,张载言大人你知晓吧?你若是跟着他倒也可探点其他消息。”
宋灼若有所指。
秦初苧自也明白,张载言乃是张府的大公子,京中诸人都说,他的品貌能力虽不及世子爷,但也堪称京中世家子的表率,所作文章更是京中一绝,更为难得的是曾受圣上多次亲赞,年纪轻轻的便已胜任刑部侍郎。
秦初苧若是接触得了他,既可套取世子爷的软肋,还可打听秦父的案子,一箭双雕,就是不知他可好接触。
“张大人喜欢什么?”
“据说他十分惜才。”
宋灼不太确定,秦初苧想着还是试一试的好,但她的学问仅次于识字,对作文章狗屁不通,遂去了隔壁,请沈清平作一篇送予她,她十分坦荡地说,“我想用来讨好张大人。”
沈清平还是那副恹恹的表情,但不知怎么地,目光有些发幽,秦初苧心里发毛,于是等他写了文章接过道了谢就跑了,沈清平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下午就见张载言进观,秦初苧等他出了玄妙殿,将人堵在了游廊,“张大人且等一等。”
廊下碧波荡漾,鱼群畅游,张载言旋即回身,常服衣领严丝合缝地扣着,见一娉婷女子缓步而来,英朗眉眼略微一皱,当即退了一步,站得笔挺,“姑娘有何事?”
“听闻大人的文章乃是京中一绝,不知可能为民女指出这篇文章的不足?”秦初苧微一弯腰奉上手中文章。
张载言隔着一定距离探手接过,方看了个开头,才舒展开的眉头一紧,面无表情地启唇,“这是沈清平才能写出来的。”
秦初苧:“……”
怪不得沈清平的眼神那么诡异,合着两人认识,幸亏刚才没说文章是自己的,秦初苧缓了口气,想起师父曾经说过,“脸皮不厚,求不来人。”索性豁了出去,“确实是沈先生的文章,民女想借他的文章请大人帮帮忙,好让我多为世子爷做些事。”
“你是秦姑娘?”
想必张载言也是听到了京中传言才这么问。
身为美人计中的美人,秦初苧本该是有些许难堪的,只是事到如今,她为了救出父亲已做了姑娘家不该做的许多事,眼下只是被问一声,已算不得什么了,“是,还望张大人答应我。”
女子恳求的面容胜过满城的春光,张载言迟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挪开视线,瞥向一树的繁茂花枝,冷不丁问了一声,“秦姑娘可曾去过赣州?”
“家父在赣州做生意时跟着他住过。”
那已有十来年了。
秦初苧琢磨着这问话的意图,“张大人可是也去过?”
“随口一问罢了。”眼前男人明显不欲多说,只道:“明日观中几人会去小祁村,秦姑娘若愿意就跟着吧。”
“谢张大人。”
秦初苧为表谢意坚持送张载言到了山门,张载言过于沉稳,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喜怒,秦初苧为了拉进关系,又道:“我送大人下山吧。”
张载言瞥来一眼,竟也未拒绝,只是一路上不言不语,秦初苧为了让气氛活络些,刻意寻找别的话题,“听说以前这条路平坦又开阔,如今都瘦成一条羊肠了。”
两人脚下的路被春日疯长的杂草挤得狭窄曲折,远远一望,倒真像一条羊肠了。
兴许张载言觉着这么久不说话过于无礼了,突地夸道:“这一瘦字用得还好。”
秦初苧表现出了被夸的欢喜,抿唇一笑,见张载言的目光久久不动,狐疑地摸了摸脸,“民女脸上有东西?”
张载言摇头,猛然间打开了话匣子,“先前世子爷还不曾修仙时,每至春日,山中景美,游玩的人也便多,踏得这条道上的草长不出来,路面就平了,也宽了甚多,自一年多前,世子爷同圣上要了这山修仙用,无人再敢来,路就成这样了。”
秦初苧听得咋舌。
看来他并非话少,先前不愿说而已。
及至山下,张载言踏上马车远去。
秦初苧心里断定,像他这般的性子,和世子爷一样难以亲近,还需多多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