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峰是道一宫的主峰正脉,巍峨雄奇,其东部峭起,峰顶拔翠,直插云天。
层峦叠嶂之中,有一幽深小径,蜿蜒盘环,直通崖间一潭碧水。此处泉水潺潺,山风簌簌,草木气息旺盛,风景十分宜人。
这地方是我前世来道一宫做客时偶然发现的,先前外出静心的念头刚升起,我就想到了这里。附近山泉汇聚而成的潭水甘甜清冽,更重要的是水池后方的崖壁形似白玉,有照影之玄能,我当年曾在此练剑,至今剑意不散、剑痕犹存。
我栖靠在崖侧一株枝叶茂密的古树上,放松自己沉浸在这天地自然的幽静中,心神间暗藏的躁郁不平也跟着逐渐消散。
不过是一次筑基没成功而已,我既没有过经验又无人在旁指导,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此番失败还不至于让我怀疑人生。
丹田连紫府,百会注泥丸,我现在体内灵力运行流畅,毫无凝滞的迹象,一点也不像刚刚筑基失败的人。只是先前欲作突破的时候,明明刚开始一切顺利,可最后关头我体内素来并行不悖的风雷二气却怎么也无法在识海中融合,凝聚出一座标志着筑基成功的道台。待灵力耗尽之后,自然就失败了。
冲虚赠我的妖兽内丹已经化为糜粉,除了令我气息更加雄浑外没起到任何作用。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难道还是得重练当年的功法来化去风雷两种灵力的隔阂?可那功法最适合火灵根,也不知道后期该怎么转变,唉,当真棘手。
“噌!”一声清越的剑鸣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眼望向崖下,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潭边不知何时竟来了一个穿着嫩青色道袍的小女孩,此时正面对着照壁,可爱的脸崩得十分严肃,一板一眼地在挥剑。
莫忧。是那个由陆参带上山的火系天灵根少女。先前宗门大比的时候远远一观只感觉她怯生生的,私下里竟然也喜欢练剑么?
剑乃百兵之君,兵中王者,进可攻敌,退可守身,更能衬得人风度翩翩,谁年轻时还没做过成为剑仙的美梦呢?不过修道之人习剑,只有少数似玄天剑宗一般性命交修独专剑法,大部分人终身都踏足不了剑道,只不过拿剑当个寻常顺手的器物使用罢了。
像我这样道法玄奇剑法更加Jing妙的,在煌煌历史长河中又有几人?当年裴重衍一剑破万法,横压天下剑修的时候,又有几人能想起其实我出身以术法着称当世的逍遥阁?顶着逍遥阁少主名头的时候,又有几人敢忽视我的剑道修为?
天骄之名并非天授,是我自己挣来的。只不过如今我的剑丢了,封家又是家传刀法,我才没了用武之地。
莫忧小丫头虽然其心可嘉,但她的剑法实在和我的刀法一样臭,我看了一会儿就不得不闭上眼睛,以免刚平静下来的心神被再次牵动。
可我耳朵还能捕捉到剑划过空气的声音与轨迹,实在是避无可避。
“你…”
“砰!”是剑砸落在地面层层积叶上的声音。
少女像一个受惊的雏鸟,立刻转过身警惕地盯着我。手里暗中捏着的,大概是一枚遁符?
难为她反应这么快,我抚额,“先把剑捡起来,习剑之人怎么能放开手中的剑?”
把本命剑弄丢了的我似乎没资格说这话。
莫忧闻言瞬间涨红了脸,她揣揣地看我了两眼,大概见我确实不像个坏人的样子,方才慢慢蹲下,迅速拾起了地上的剑。
我回头指了指刚才栖身的树头,“我没有偷看你练剑的意思,只是我来的比较早,大概你没有注意到。”
莫忧这才放松下来,虽然疑惑眼前突然出现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子为什么好端端要上树,但还是点了点头,暗咬嘴唇,低声道了句:“打扰师兄了。”
这种小心谨慎的态度似乎不该出现在一个天灵根的天才身上。
火系天灵根、修剑、对外界警惕游离,我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上一世我的些许影子。当年魂穿平厓界的最初一段时间,我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我遇见了陆参,她也遇见了陆参,不同之处在于,她还遇见了我。
“念由神发、意在剑先,照壁上留下的剑法残影已经属于小成之境。你初习剑法,神意未全,可以先学这招直刺入门,其他剑招以后再做打算。”
“啊,多谢师兄教导!”少女眸色连闪,眼中惊喜交加,屈膝一礼后笑意盈盈,总算有了几分小女孩的活泼开朗。
我扯平嘴角,继续不苟言笑,点头应礼后转身又回到了树上,时间还早,先睡一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