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寿!
姓陆的如今修为恐怖如斯!竟然连这也能心血来chao,我虽然打他主意,可连门都还没进呢。
不过三百年过去了,今非昔比,他有这般长进也不奇怪。
九重逍遥玄,神机造化衍。平厓生嘉木,大道参青天。
毕竟,他可是身负建木道体的道一圣子陆参啊。哦,现在已经是道一宫的掌教了。
虽然刚听到陆参要过来的时候我慌了一下,但我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转身溜走的冲动。
这时候逃跑,不提能不能逃掉,谁都会意识到我不对劲吧。想我当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又岂是这种愚笨之人?
而且,不论我现在如何打算,上辈子我总是没负过陆参的。我一颗真心捧到他眼前,看着他糟践,也没能垂死病中惊坐起,给他两个耳刮子。他就算认出了我,也应该不会因为突然心里觉得对不起我,就直接超度我转世…吧?
嗤,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想太多,而且还总是自作多情。他连那样的事都干了,又怎么会觉得对不起我?顶多,顶多不过像前世那样嫌我麻烦,是个怎么也甩不脱的狗皮膏药罢了。
癣疥之疾,何至一死。当年他不也没亲手弄死我吗?由此可见我的小命还是有点保障的,尽管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反而更加郁闷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天塌了总有高个子顶着。
我偷偷瞅了眼脸色有些许不自然的冲虚道长,看来他也不大适应自家掌教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径?
快乐都是对比得来的,我修行两世,依旧劣性不改,甚至乐此不疲。看到有人比我还倒霉,我一下子又舒服了,若不是场合不对,我甚至还想哼个小曲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其实我现在这苦大仇深的模样与前世纵情快意的形象相去甚远,即使面目有几分相似,陆参那厮也未必认得出来。
毕竟我顾镜自怜的时候,看着自己稚嫩又略显陌生的脸庞,恍惚中都会多出几分隔世错乱之感,何况是他呢?
三百年都过去了,谁还记得谁是谁啊。
事实证明,我的一通感想又一次做了无用功,与我心底可笑的期待和滋生的恶意一起。
一群人在山门外等了半晌,来的却不是陆参。
“陆掌教刚才有急事出门了,命我来主持这次加试。”
青年男子穿金佩玉,施施然前来。他不像在场端重沉稳的其他道一宫修士,反而浑身散发着风流不羁的气质,很是惹人注目。
我看见他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双手背负,介绍自己道:“我叫陆燎原,你们可以叫我陆师兄,叫我燎原师兄也是可以的哦。”
我被他的笑灼伤了眼。
曾几何时,有一个相似的脸庞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叫陆参,裴师弟叫我陆师兄便好。”
“好。”
我才想起来,当年是我缠着他不假,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分明就是他先对我说话的。
为何却是我先动了心?
陆燎原把冲虚道长拉到了一边,两人一番讨论,终于定下了加试的内容。
其实加试的结果在陆掌教没有亲自前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不可能淘汰人。
能通过道一宫先前的考核,站在此处的人无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遇风云便成龙的未来栋梁。
陆参或许有资格逐退一两个大道不合的弟子,可冲虚道长和年纪轻轻的陆燎原却没有这个资历。
给人希望,又断人道途,这比直接将人淘汰的情况严重了不知多少倍。
被刷落的人当中若当真有一个肯发奋又气运强的,在别处修为有成后再来报仇,那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凭白增加世人的谈资和笑料。
这都是前人血淋淋的教训。
好好的加试变成了演武,一群人捉对斗法。
我本就心情沉郁,而且既然已经被冲虚道长确定了前往外门,连未来的路都被他规划好了,也兴不起什么人前显圣、一鸣惊人的心思。
演武而已,我称霸夺冠又如何?不过是索然无味。
不着痕迹地险胜指定的对手半招之后,我便退了下来,不再上去比试。
加试结束之后,新入门的弟子当即被分成了内门与外门两派,我看着周围人或欣喜或懊恼的表情,愈发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正当我要迈步融进外门那一堆人当中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叫住了我:
“这位师弟我似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