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大半张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上,头发乱糟糟铺在上面。
郑晴也捉住他的手吻在他指尖,对方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没抽出自己的手,任由男人垂着脸从自己的指尖吻上手背。
郑晴也赤裸着高大的身子从床上下来,他弯腰捡起之前随意扔到地上的运动裤,“你要在这儿休息吗?我一会应该会出去。床单不用换,等我回来自己换。”
听了他的话,李臻却突然撑着红痕斑驳的身体坐了起来,他语速很快,像是很急切地说,“你,你今天能不出去吗?我想你陪陪我。”
郑晴也刚拉开一半的床帘,刺眼的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室内,他扭头盯着正抬手遮住眼睛的男人。李臻坐在污糟的大床上,深灰的空调被随意地搭在腰间,光晃在他毫无遮掩的瓷白肌肤上,之前被粗暴蹂躏过的小小ru头还红肿着,被阳光一照那对嫩得过分的小ru尖几乎都透明起来。
李臻好一会儿才放下手臂,郑晴也看着他高高肿起的右眼皮和眼角一块不小的青紫瘀血,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纤瘦的男人弓起背拥着薄被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白玉一样泛着光泽的圆润肩膀耷拉着。郑晴也飞快走回床边,他在李臻面前蹲下来,皱着眉抚摸他温热的脸颊,手指甚至不敢直接抚上眼角那块看起来如此脆弱的薄皮肤,“……怎么了?”
郑晴也听到自己嘶哑发涩的声音在沉寂了好一会儿的空间里响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从胸膛里升腾起来,翻搅着他的内脏让他手足无措,积压在胸口的那团郁气像要冲出囚笼的野兽。他眼睁睁地盯着李臻抬起眼来望他,那双平常总是含着春水温柔注视他的眼睛里满是难堪,右眼眼角处的眼白充了血,瘀血几乎要扩散到漆黑的眼珠。
郑晴也看着李臻眼底那片骇人的红,撑在床垫上的手背青筋突出,那块红刺伤了他的眼,如同领地被侵略的不安席卷了他的整个大脑,他抓起李臻扔到床上的短袖,胡乱摆弄对方的身体帮他把衣服套上,“我们去医院。”
“不用……”李臻向后用力,挣扎着从男人手里抽出胳膊,“不用去,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郑晴也站在床边,他像一只暴怒的狮子,焦躁着渴望发泄,但面对软绵绵毫无攻击力的李臻,却只感到满心的无力。他重新在床前蹲下来,微微抬头与男人对视,“到底怎么了?”
李臻偏过头,那段白净又脆弱的纤弱脖颈就暴露在郑晴也的眼下,淡青的血管微微起伏着,眼底的瘀血被长睫毛遮挡住,只留下眼尾一抹可怕的紫,他支吾着开口,“他说我脸上有亮粉……问我是不是,是不是又和你……接触了。”
郑晴也正试图掰开他纠结在一起的手指,闻言手里的动作骤然顿住,他抬头看李臻脸上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眉头狠狠地锁着,“你说什么?”
“没关系!”李臻却突然反握住他的手,娇小的一双手把着他的手掌,“不用担心,我,我说是新买的润肤露里的亮粉,我老公他信了……”
“我以后会小心一点……”他低下头,不甚明显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郑晴也抽出手掌,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抬手抹了把脸。见他许久没出声,李臻小心翼翼地侧目偷瞄他。郑晴也却在此时突然爆发,他一拳砸在床垫上,李臻被吓坏了,像自我保护的动物一样闭上眼睛缩起肩膀。
郑晴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害怕蜷缩起来的男人。他看对方凹陷延伸向衣领的锁骨,看他蓬松的短发,听着自己凌乱的心跳声不断扩大,再听着喘息盖过躁动的心跳。他又听到不知从哪里来的轰隆响声,像闪在乌黑天际的雷电,最终割裂了所有理智。
李臻越是柔软怯弱,郑晴也就越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烦躁和暴虐正在实体化,就化成缠绕紧缚的丝线,让他疼,让他想挣脱。
“你就站着让他打?”他听到自己说。
李臻无措地揪紧床单,仰起脸来望着男人,他结巴着,“没,没有,我,他拽我的头发……是我错了。”
没错,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事。他觉得已经躲过了一劫,甚至还在庆幸自己买错了那瓶混着闪粉的润肤露,这救了他。
可是郑晴也的态度让他心慌,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李臻看着背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健硕后背的年轻情人,他不能否认自己是来寻求安慰庇护的。他以为郑晴也会亲吻他的淤青,像以前那样毫不嫌弃地舔舐他的伤口,然后安抚他无处安放的安全感。
可是如今他却只能一个人坐在偷情欢爱后的床上,失神地望着手臂上被光晃得泛着金色的细小绒毛。
“你做错了?难道你就活该被杨立新打吗?”
李臻想,他在偷情,背着丈夫毫无廉耻地搞外遇,他没做错吗?他当然错了。
“你也是男人,为什么不能反抗他。”
李臻脸上的血色褪净,郑晴也的每句话都在提醒着他的懦弱无能,他就像被撬开外壳把脆弱的内里暴露在烈日之下的蚌类,窘迫和难堪几乎要压垮他。李臻抬不起头来,他想郑晴也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