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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零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她怀我是因为怄气,生我是因为赌气,养我是为了拿我出气。
我还不满十个月时,ru母不慎被丁零养的毒蛇咬死了,一时半会找不到替补,饿得我半夜哇哇大哭。
丁零被吵得烦了,大吼大叫地想让我闭嘴,可是她越凶,我哭得越厉害。
仆人们心惊胆战地找来各种辅食,可是我都吃不下,那些东西又不是nai。
丁零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将我扔出院子,然后把大门锁死,还不准任何人插手。
武林盟太大了,三更半夜的,院子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又黑又冷,还有各种Yin森古怪的虫鸣鸟啼狗吠猫叫。
那时候的我还不会说话,连站都站不稳,但也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女人把我扔了,她不要我了。
我又饿又冷,又惊又怕,吓得一直尖叫,拼命伸长了手去拍那扇沉甸甸的门,却怎么也拍不开。
她把门锁死了,她不要我了。
也许是吵闹声太大,也许是有仆人通风报信,把林婉给引过来了,就连还只是个小不点的祁正也一起跟了过来。
林婉在丁零跟前是没有分量的,她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她没有不自量力地去劝丁零开门,而是早在刚收到消息时就派人去请祁中了。
所以,当祁中一掌劈开院门后,丁零的怒气全是冲抱着我的林婉发的。
“我教训儿子与你何干!你特意把大哥叫来不就是为了装贤妻良母嘛!”
祁中本来就没耐心掺和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半夜突然被叫过来处理小娃娃吃nai的破事,他更不耐烦了。于是,他毫不客气地训了丁零一通,让她有点当娘的样子,管好自己的儿子。
丁零不服气,把我从林婉怀里抢过来,硬怼到祁中面前:“儿子你也有份儿,你也得管!”
祁中烦不胜烦地避开,再也没给丁零留半点情面:“我根本就没碰过你,你喜欢种情蛊玩男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懒得管你,但是在家里你必须听话,再疯也要有个限度!”
这话实在不好听,一旁的林婉把祁正揽在怀里,就像是怕这些腌臜破事脏了他似的。
丁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神情恍惚,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个不停。
“除了你,我还有什么男人?”
“那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不是你的儿子,又会是谁的?”
末了,丁零回过神来,掰过我的脸,像是第一次看到我似的细细打量。
“如果你不是他的儿子,那我要你何用?”
说着,她将我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了地面。
祁正见了吓得大叫,林婉颤抖着把他紧紧护在怀里。
幸好,祁中身手了得眼疾手快,在我脑袋开花的前一刻把我捞了起来,然后忍无可忍地一掌将丁零扇倒在地。
丁零吐了口血,用鲜红的袖子狠狠擦去了血迹,恨恨地瞪着祁中,随即又幽幽地笑了。
她闪身掠上了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片狼藉,笑得天真又娇媚,一身飘逸的红衣在浓黑的夜里艳得格外耀眼。
她转身翩然而去,只留下一句可笑的气话——
“大哥,小妹我谨遵教诲,这就到外面玩男人去了~”
没人在意丁零这话是真是假,更没人关心她离开后会有什么荒唐行径。
祁中日理万机,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顾不上,哪里有闲情逸致去管娇纵妄为的义妹和她的私生子?
从那晚开始,我就被林婉抱回她的院子,跟祁正养在了一起。
年幼的我躺在林婉和祁正中间,被包裹在前所未有的温暖里,抽噎着昏昏睡去。
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那女人疯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不过没关系,我多了一个温柔的母亲和一个老实的哥哥,我也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