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西在一旁抱着垃圾桶拍了一下，自言自语：“你别乱动。”
姜周拉了拉唇线，扶着额头笑得胸腔起伏着。
他误解了，醉酒的沈乔西不是乖顺的糯米糍，而是无赖的小酒鬼。
“宝宝，起来，这上面太脏了。”姜周俯下身拉他。
“谁是宝宝？”沈乔西抬头看他，可能是逆着灯光，眼睛眯着。
因为喝醉的原因，没有之前那份谨慎和内敛，自下而上看过来的时候，让姜周觉得像一只小野猫。
“你啊，你是宝宝。”姜周开始蹲下哄他。
“切。”沈乔西鼻子嗤了一声：“人前同桌，人后宝宝，你好厉害。”
姜周：？？？
“不过我喜欢。”
对于沈乔西醉酒后的直白，姜周有些受宠若惊。
“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叫你宝宝？”姜周存心逗他。
“都喜欢啊。”
姜周满意了，摸了摸沈乔西的头发。
“起来，我背你到那边打车。”
看着他的背影，沈乔西犹疑了一下。
姜周转过头道：“哥哥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沈乔西抱垃圾桶的手松了，思考了一会，趴到他背上，念念有词道：“我很听话的。”
“那哥哥最喜欢你了。”
沈乔西不算重，因为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比较放松，倒显得有些软绵绵的。
趴在他背上，把头埋在他颈侧，呼出的气扑在姜周耳朵边。
“沈乔西，你说你很听话的，那哥哥今天问什么你都会回答吗？”
姜周侧过脸，灯光被树影遮着，明明灭灭的，使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是啊。”
“那好，沈乔西，你为什么转学来这里？”
背上的人没有说话，好像思考了一下才回道：“因为他们都不喜欢我。”
姜周稍稍一顿：“谁？谁不喜欢你？”
“很多人啊，我爸妈，同学，老师还有朋友，不对不对……”沈乔西头换了个方向趴着：“我没有朋友。”
姜周脚步停了，不是没有问过他类似的问题，相反的，姜周一直在试探，他一直猜沈乔西的疤，也许跟他的原生家庭有关。
但是听他这么说还是难受。心揪着的难受，在自己缺席的那漫长岁月里，沈乔西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你啊？”姜周慢慢踱着步子，语气温柔。
“为什么？”沈乔西好像笑了一下，显得有些酸涩：“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大概是需要的，可能因为我是个怪物吧，可我也没有招惹他们啊？”
姜周收紧了背着他的手：“谁？谁跟你说的这些话？说你是怪物？”
“在家的时候爸妈会说，上学的时候同学也会说啊。”沈乔西的语气渐渐变弱了，好像要睡着了一般。
但是姜周没有看到，他闭着的眼皮滚动了几下，瞬间就润shi了睫毛，一缕一缕地贴着，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妈说，生了我，她辞了工作，从一个有独立人格的女人，变成了我爸的附属品，偏偏我还跟个神经病一样，还是个不正常的神经病，去搞同性恋。”沈乔西的声音终于染上了哭腔：“可是，我没有啊，我是喜欢男生，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活着，谨小慎微的活着，怕给他们带来麻烦和嘲笑，我妈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给我和我爸，然后我爸再转还给我，好玩吧，不论怎么样，我都是被嫌弃的那个。”
姜周停了下来：“不会，没有人嫌弃你，没有。”
姜周没有料到会听到这些，甚至来不及想怎么安抚他，因为他知道任何安抚的字眼都有些苍白，就像那些年的自己，只能慢慢自愈。
何素素活着那时，Jing神好的时候对他很好的。
姜天行带给他的苦楚也大都源于他对何素素的背叛，但是对于他这个儿子，虽无爱，但是也不至于总恶语相加。
就像自己对他的态度，像是小时候不小心丢在沙发底下的玩具，无关痛痒，等哪天看到，它已经蒙灰许久，不会想着去惋惜，可也不会想着再去珍惜。
“我想着，家里人不喜欢我，我就好好学习，等我长大了，去上大学，走的远远的就好。可是呢，学校也没人喜欢我。好像我喜欢男生就能看上他们一样，每个人看我的眼神跟看病毒一样，没必要……”沈乔西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挤出来的，然后没了动静。
姜周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
还有别的什么没有问出口，或者沈乔西今晚没有说出口的，此刻都不重要了。
因为沈乔西说过，会给自己看一个东西，那个才是自己需要珍惜的。
但是沈乔西，姜周在心里悄悄开口。
所有能给你带来苦难的人，除了你自己，我都不在意，因为他们给你一分凉薄，我可以补你百般爱意。
但在那之后，你不许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