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申酌垂下眼去不看他,却被沈云步步紧逼。
“你明白。”沈云道,不自觉紧握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申酌叹了口气,走上去来包住他紧攥的拳头,再一点点地掰开:“不要伤害自己。”
沈云与他十指相扣,激动地说:“可我会伤到你。”
“可我现在没事。”小师妹怎么会伤害自己?申酌安慰他,轻点后者的鼻尖。
沈云张了张口,你是我的药这种话,他要怎么说出口,于是他沉默了。
申酌见他冷静下来了就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没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不定是一时糊涂呢?”
我要怎么想你才能把我当做恋人?
沈云差点脱口而出,可马上又紧紧闭上了。他发现自己面对申酌的时候总是手足无措的,这不应该。
沈云不喜欢说,他只默默地做,然后聆听,前世他做得很好,也从不拖后腿,因为他明白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拖后腿会让申酌身上的担子更加疲惫。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他可以守护心上人!
被一个大男人用如此幽怨的眼神看着,尽管申酌明白这是前世的小师妹,但是还是感觉浑身不对劲,他踮起脚来揉了揉对方的头:“乖,先回去吧,师兄还有要事要做。”
沈云向来听申酌的话,这次也不例外,但是走之前,他说了一句:
“不要想着抛下我,阿酌,我不会再瑟缩你身后了,我能守护你的后背了。”
“好,好,师兄知道了。”哄孩子似的语气,沈云太熟悉了,说明申酌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到底还要执着多久守护者的角色啊。沈云想,他大概明白了:申酌以为每个人都和他一样,从不把情情爱爱放在心里,经受大变仍能坚守本心。
可是人心易变,申酌总以最大的善良来揣测人性,他觉得即使最坏的人也有真心。
但这也有例外,在申酌心里,魔教教主大概是没救了的,即使手刃也难解心头之恨的。
沈云曾听一个情敌说过:
“只有更强大,才能让阿酌自由自在地遨游天下,所以我一直以这为目标。”对方的目光灼灼有神,看上去她是真心把强大到保护爱人的信念当成目标呢。
可自己呢。当时的沈芸低下头,没有接这个话茬,她一直是拖师兄后腿的存在,一直一直帮不上忙,一直一直只能看他冲锋陷阵,保护同门。
“你带着师弟师妹先走,我断后!”浑身血污的少年双手都握着一把剑,自从获得两把神兵利器后,申酌就开始学习左右剑法了。
你呢?沈芸张张口,说不出话来,申酌没有在意她的沉默,只是继续大吼:“走啊!我乃气运之子,就算死,他们也会留我一个全尸!”
沈芸终于狠下心,她一把扯开传送符,带着一众崆峒派残余消失在原地,他们的目的地是世俗界,要靠东躲西藏来避过魔教追剿。
“还不够强,不够!”是因为不够强,所以申酌才不正视他,在心上人眼里,他和牙牙学语的婴儿没什么区别!
沈云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执念已经渐渐转变为心魔。
申酌不知道沈云的这些心思,在沈云转身后,他也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手里攥着魔教余党的名单,是之前的沈云写下来的。除掉划去的名字,数量已所剩不多了。
为了宗门,这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魔教走狗。
申酌的心中有三最重要,忠,义,孝。
魔教教主尹知节覆灭崆峒派的时候,全无征兆,理由也几近可笑:因为看不顺眼。
看不顺眼就可以虐杀我崆峒派两万弟子?
当时终于修炼到分神期的申酌冷笑,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抹杀了已沦为监下囚还在喋喋不休的尹知节。
许多年以后,已成正道领袖的申酌与好友交谈的时候,谈起此事,对方惊讶的眼神显露无遗,最终才支支吾吾地对他说:
“不是的,是因为当时的修真界普遍认为你崆峒派与快速提高修为的秘籍。”
“为何?”申酌疑惑。
“你十岁筑基,十八岁金丹,天赋超乎想象,以一己之力将金丹真人最低年龄从六十岁拉低到十八岁,说你是天道之子也不为过。”友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虽然现在我明白了,崆峒派只是你一人天赋卓绝,而非什么功法秘籍助你,但在当时……”友人苦笑,“我终究还是意难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