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妈妈那儿得到了回答。
“是个小姑娘找过来把你卖给我的,”妈妈是个有些年纪的妇人,她眼角微耷,微微上挑的嘴角仿佛总是带着笑容,看上去一团和气、慈眉善目,仿佛不是一个倡馆的管理者,“你不必害怕,这里的孩子都是各有原因才沦落至此的。等攒足了银子赎身,你便可自由。若是有贵人看重替你赎身,纳作妾室,那更是一生荣华富贵享不尽。”
“我被卖了多少银子?”他刚刚醒来,喉咙还是哑的。
“五千两。”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五十两就把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打发了。
妈妈叹了口气“你的身子特殊,实属罕见。我见过无数男女,双性之体至今为止你是第三个。前二人早有贵人赎身,日日享尽恩宠。你且放宽心。今日会有人带你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的都大可告诉她。今后有事都可找我,叫我舒妈妈便好。”
她见贺怀春垂着头不说话,也不介意,接着道“你的本名在楼里便是弃了,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也要有新的名字。你可有什么想法?”
贺怀春僵了僵,半晌摇头。
“那你便叫芸樱吧,你觉得如何?”
贺怀春点点头,失了声般的不做言语。
舒妈妈满意的笑了笑,她见惯了胡闹撒泼、挣扎哭闹的新人,这人算是能早点认清身份的。她也不打算久留,叮嘱了几句,又嘱咐几声伺候他的龟奴,便出去了。
贺怀春呆愣愣地坐在床上,父亲离世、母亲生死未知,贴身的丫鬟还背叛了他,把他卖给青楼拿了大笔银子走了...摘下那个贺家的帽子,被打回原形的他只是个自己爹都不知道是谁的、谁都不会怜悯的野种。
到底是拢香私自背叛还是被母亲指使着她这么做的呢?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已经被卖掉了。
已经不想想了,不要再思考下去了。他双手抱着脑袋,紧紧缩成一团,尖锐的指甲用力收紧,扎的头皮刺痛。
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作为强奸犯的孩子错误的出生,还带着本不配拥有的称号活了十四年,享受尽了父亲的疼爱和优渥的生活,是时候为这一切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罪了。强奸犯的孩子,出生便带着淫乱苟且的罪,活该就是被千人骑万人压的下贱玩意儿。
他自嘲地笑了笑,流不出眼泪的眼睛干干的发疼。
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月,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想考取功名、早日成才的愿望成了镜花水月,他不再是贺家的少爷,他只是一条被人看不起的狗,只配低劣卑贱地摇尾乞怜。
他万念俱灰,内心空荡如荒漠。明明睁着眼睛,却满目都是漆黑。绝望如深渊,他一步踏了进去,只剩下无尽的堕落。
贺怀春,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