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誊站在一楼大厅的窗口处吸烟,他看着手指尖萦绕的白色烟雾,心里终于明白,许多抽烟的人并非觉得这里面的尼古丁能够让人麻木,而是沉溺于一种虚空想象的心境之中。
从那晚到如今已经过了一周,厅越去外地,沈安誊如平常一般上班下班,无任何压力,无任何纠结,毕竟他还要养活自己。总不能因为和这位新总打了一炮就矫情得不来上班。
叶生从对面的电梯里出来,见沈安誊站在楼道旁边,满脸笑容的跑过去:“誊哥,刚刚接到通知,咱们的企划案通过了!”
沈安誊拿下嘴里的烟头,垂眸沉思一会,嘴角掀起一丝冷笑。当时他在会议上被批的头头是道,结果去让厅越上了一次,这企划就通过了,看来他的身体还是挺值钱的。
叶生见他这幅样子,有些不解,明明是好事,却不见沈安誊丝毫高兴。“誊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好好干,咱们忙活几个月了,你们趁机多赚点。”沈安誊将手里的烟头火星子按在烟灰盘里,脚步一转走了出去。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飞逝,当你想抓住都无能为力。
上次沈安誊组下的那群人奋斗的结果通过了最终审核,还有交上去详细的计划书和预期指标参数,沈安誊看着手里的那些册子,不言不语,脸色僵硬。
章晴看他盯着那些打印好的计划书,挑眼问道:“怎么?你看什么呢?这东西你们不是已经准备了几个月了吗?”
沈安誊摇摇头,实在不想说是因为自己不想去楼上办公室里交这份资料。小叶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见沈安誊这脸色,不由得想起此前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心里一愣,觉得自己大概明白沈安誊心里的想法。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誊哥,要不我去吧?”
沈安誊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是以他对厅越的了解还有几分真实性,那小叶上去后估计也会叫他下来,请负责人再上去一次。虽然好像是无用之功,但沈安誊还是想挣扎一下,他将那份资料递给小叶,道:“辛苦你了。”
章晴在一旁目瞪口呆,半晌想明白过来:“你竟然不想去总经理办公室?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楼有多少小姑娘想去看厅总一眼啊?”
沈安誊扯开嘴角笑了笑:“说不定我不想见还非得见。”
章晴不太名字这话,结果叶生马上回来,脸色尴尬的看着沈安誊,欲言又止。沈安誊将电脑休眠,长腿一迈走了出去。章晴见他这个样子,像是要去打架,她拉住叶生:“沈安誊今天吃了炸药吗?”
叶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方才他不过是送一份资料,结果那位帅气逼人的老总轻飘飘的看他一眼,嘴里冷声道:“你能代表你们小组给我讲解吗?”
于是他就明白了,灰溜溜的滚了。
沈安誊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听得里面一声“进来”,他稳住心头的一丝烦躁一丝凌乱,走进门面色平静的看着厅越。
厅越看着他,将那份计划书放在一旁,站起身来,带着一股侵略的意味向沈安誊走过去。沈安誊也不想浪费口舌,他明白就目前而言,他们俩之间谈不了正事。
“你之前跑什么?”厅越站在他面前,一手插进裤兜里,面色冷峻,声音却有些温柔之意。
沈安誊想,我他妈不跑,等着你干死我吗?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这么说出口,现在,这人穿过十二年的岁月长河,站在眼前时,只觉得满心的无奈。
他走到这间房的落地窗边,安静的站着,像是打算落地生根,不移不动。他睁开眼,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千灯火,车水马龙间藏不住的寂寥。
厅越走到身后,从后面抱住他,温热强势的气流席卷全身。
“厅越,”沈安誊叹一口气,厅越埋在他脖子里的呼吸滞住,沈安誊内心想拳打脚踢,想声嘶力竭的怒喊,但最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不可能了,,就这样吧。”
厅越从没见过这样的沈安誊,窗外的灯光印在他的轮廓至善,悲寂冷淡地让他心惊。他从小把沈安誊养大,沈安誊所有的性格脾气都是他手心里养出来的,沈安誊如今的表情,语气,都让厅越陌生。
不久前,他曾经进入沈安誊的身体里,那份热度温暖了厅越这十多年来的心,如今似乎一切都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脱离轨道,他们之间向着无法预测的远方驶去。
厅越慢慢放开他,眼睛看了他许久,瞳孔深不见底,面色冰冷如寒冰刺骨:“你说什么?”
沈安誊慢慢转过头,手已经被放开,他慢慢握拳,掐住手心,他知道厅越会生气。以前每次惹到厅越时,他都是一副面上毫无波澜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厅越,你了解我,你知道我说的话是真的,以前我说过,让你别来找我,我也忘了你。”
厅越看着他不说话,当年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磨灭的记忆。
如今再被提及,只觉得沈安誊果然还是当初的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