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曜在这段不牢固的关系里汲取到了糖分和养料,在青春里长成一株甜蜜而摇晃的植物。
周四下午一个沉闷的课间被打破,体育委员跑进班里欢呼着告诉大家:“周六要开运动会!现在大家可以开始准备报项目了!”
后排几个熟悉的同学陆续去登记报了跳高和50米,女生把跳绳包揽了,拉拉队也组织起来。最后只剩下男子1000米无人问津,尴尬的在中间留下空白。
体委在讲台上面声嘶力竭地喊,嗓门不亚于隔了三条街大卖场的早市喇叭:“耐力跑啊同学们!展示个人能力的时候到了。”
闻曜本想趁着大课间趴在桌上好好补个觉,被这么一搅和预备铃都响了,闻曜烦躁的起身,把手举起来:“没人报?那我来吧。”
体委高兴地把他名字写了下来,满意地端详着满满当当的报名表,接着瞥到窗边忽然看见郁明晔带着讲义走了过来,连报名表都忘记拿下来,径直跑回了座位。
郁明晔把教案搁在讲台上时刚好看到还没来得及拿下来的报名表,闻曜的名字和男子1000米并排写在一起,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郁明晔不动声色地向那个方向投去一个眼神,而那个人不巧正在弯腰找书,没有捕捉到这个讯息。郁明晔收回视线,不露声色地继续上课。
下课以后郁明晔坐在办公室里回忆他和闻曜逐渐改变的相处方式,最近他发现自己不再抗拒闻曜亲昵的称呼和触碰,甚至沉迷于在办公桌前按着闻曜亲吻,还有解锁新地点的冲动。
这绝非是肾上腺素一时刺激产生的作用,亲吻闻曜的时候他产生了Jing神层面上的欢愉和抚慰,像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旺盛,严重超标。
郁明晔批作业的手蓦然停下来,笔尖顿住,一时恍然。
回家路上闻曜摸出手机给郁明晔发消息,迟疑了一下才发送:“明天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郁明晔凝视着这短短一行字,敲下了一句话:“会的。”
闻曜在把手机收起来,抬眼望见前路盏盏街灯,照出一片坦途。夜晚有情人的相会与思念交缠在空中,尽管他的想念与爱意俱无凭无据,但并不妨碍情感在夜色里蔓延开。
闻曜愉悦又悲哀地想这段关系能续存多久,而赐予的亲吻与性爱是否单纯出于rou体欲望?
他茫然的在夜里行走,描摹不出所谓爱情模样。
周六办运动会除了班主任有责任到场,其他任课老师都可以回去休息。郁明晔在家里睡到八点半,换了一身休闲装去学校Cao场,混在学生堆里几乎认不出来。
男子1000米放在早上九点,他到的时候闻曜刚好在检录。闻曜看到了郁明晔高挑的身形,开心的冲他挥挥手,在那束在唯独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里看到难以言明的情愫。
闻曜前两圈一直是匀速跑,基本保持在第二第三名,等第二圈结束明显速度慢了一些,双腿有些迟钝,被后面的人逐渐赶超。郁明晔站在遮阳伞下,看到闻曜额上的汗珠一路挂到侧颊,蕴着光芒滴落下来。他呼吸很快,目光却坚定。
烈烈的日光下,郁明晔不由自主的走出了Yin影里,阳光刺眼又明亮。旁边有同学认出来他,而他并没有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郁明晔长腿一迈,在跑道的一侧陪着闻曜跑了一段,耳畔风声呼啸而过,额上的发被风吹乱。
郁明晔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倒是可以装装学生样。他陪着闻曜并肩跑了一段,莫名回想起他难以回望的高中生涯,回忆像阳光刺痛着骨头。
许多目光交汇在这里,郁明晔只看到闻曜的身影,接着他脚步慢下来准备回到树荫底下,他在风声里冲着闻曜喊:“曜曜,加油,向前冲。”
郁明晔站在旁边的树荫里目送闻曜绕过最后半圈,终点线上的裁判员紧张地看着向前冲来的少年。闻曜的冲刺速度快了起来,不断赶超第三、第二,直到成为第一。
那是他的少年和他的青春,积攒了比梅雨季的雨水还要丰沛的能量,在阳光下迸发出无尽的勇气与骄傲。郁明晔忽然明白所谓爱意从何滋生,闻曜的笑容闻曜的眉眼,是他未曾拥有过的青涩懵懂模样。他亲吻过那缕属于少年的光芒,得到了久违的慰藉。
终点线传来的哨声响彻云霄,郁明晔从树影里走过去,阳光灿烂耀眼,如同一场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