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晔后半宿都站在阳台上抽烟,天蒙蒙亮时扶手上烟灰已积了不少,被他卷了张纸一齐丢进垃圾桶。等回过头时才发现闻曜站在门前,睁着一双睡眼瞅他:“老师什么时候醒的?好早。”
郁明晔面不改色答道:“刚醒。”
他在闻曜身上贡献了很多人生少有的经历。譬如第一次颇有温情地陪人睡觉,譬如第一次打完炮还把人抱进浴缸里,譬如——
现在,在他成年后第一次和别人对坐吃早饭。
清晨向来是不一样的,天光转瞬即逝,温柔刹那光景。朝食也不一样,独立于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的时间外,熨帖又希冀,是念予毕生流离红尘,愿找到一个似粥温柔的人。[1]
郁明晔搅着粥,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思考让他心烦的事情,他对着正在喝粥的闻曜开口:“今天九点给你上课。”
“这是最后一节,下午我就回学校开会了,你也就准备开学。”
闻曜点点头,把喝尽了的粥碗一丢,看了一眼手表:“老师,现在还早,你陪我出去散个步好不好?”
郁明晔还没怎么准备好怎么拒绝,就被人一把攥着手腕拽走。郁明晔走在路上,还有点发蒙,小道上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人相携着缓缓走过,他心想这小孩在床上又娇又软,怎么力气倒是不小,还容易得寸进尺。
闻曜松开他的手,跑过他身边带起风,然后在一棵杏树下怔怔站着。宁城气候chaoshi闷热,花期一般都很早,杏花已在枝头上缀了大半,开得烂漫,团团粉白。风拂过枝头时吹落几瓣,落在他眼角与发梢。
郁明晔站在几米外看他,闻曜虽然不算太高挑,但已显清隽之姿,少年的眉骨与鼻梁像被雕琢过,而眼神从来是要勾人便勾人,要澄澈便澄澈。他蓦然想到学生时代翻过的一阕词,随着泛黄的记忆一齐涌上来。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2]
闻曜见郁明晔出神,从杏树底下跑过来想要抱,却被生硬地挡住。郁明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我不会抱你的。”
闻曜被他捏着肩膀,还嬉皮笑脸:“那亲我可以吗?”
“不可以。”郁明晔答得很干脆。
闻曜似乎并没有不高兴,闪过的一丝难过情绪根本就抓不住,他伸手抓了把头发,把花瓣拂去。郁明晔不想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接受诡异的动作,他拉住闻曜的手:“回去,上课吧。”
上午两个小时,郁明晔把必修一最后一章讲完,顺带着把整本书给他点拨一遍。闻曜觉得老师虽然床上不做人,但教书还是真的不错,他以前上课没听懂的概念都搞得清清楚楚。他今天没有作妖,就是安安静静听课,听不懂的地方还很乖巧地提问。郁明晔把书合上:“开学会考试吗?”
闻曜想了一下:“应该会吧,六门课开学都要写会考卷。”
郁明晔点点头,算是知道了:“那你好好考,别辜负你自己。”
闻曜冲他笑:“也不会辜负老师的教导。”
他特意把“教导”两个字咬得很重,把他逼出些意味不明的含义,一双眼瞳直直的望着郁明晔:“那老师接下来——”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分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