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征,军誓后皇帝领着朝廷百官送至城门,百姓热情高涨的欢送者。
“吾军将士必胜,戴荣而归!”皇帝仍旧说着鼓舞士气的话,将士们高举右手呼应着,
而站在人群中的周重却悄悄地打量着那站在皇帝身边的清瘦身影,他今日着了一身官服,倒是衬得人孤傲清冷,少了往日里的文弱气息。半阖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但轻轻抿直的唇却透露出主人的不高兴。
对,不高兴。周重细细思索着,大抵还是因为他吧。自那日里争执后,他就一举回了侯府,再也不曾与柳清芝见过面。直至今日出征,他们才总算是会晤,可周重却不太愿意理会他,方才道别时,只与家中人说道了几句,也不曾看过站在一旁的柳清芝。
可这人也不恼,径直站在一旁,也不主动。看得他心生恼怒,不知道主动吗?此行也不知何时才能归,这人就这般冷漠吗?
哼,偏过头在不愿意看他。
一声令下,众将一举翻身上马,迅速出城,直奔城外候着的大军,再不曾回头。
“公子?”柳七拿着披风拢在柳清芝身上,“此处风大了,该归了。”
皇帝摆驾回宫,文武百官也随之离开,连围观的百姓都逐渐散了,也只有柳清芝还遥遥望着远处。
柳清芝看着那已经缩成一个小小远点的身影,回想着方才他一身黑色肩胛,披风在风中吹得呼呼直响,终归是个气宇不凡的青年了,缓缓转身,“是,该归了。”
年末将至,过年的气氛逐渐浓重,四处都挂着红灯笼,百姓的眼里满是喜意。
“幼安哥哥~”周乔提着红裙的衣摆,直奔着大堂而来。
柳清芝轻轻巧巧地接住她,“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莽撞,摔了怎么办?”
周乔笑得娇俏,“我知道幼安哥哥会接住我的呀。”说着,转了一个圈,花瓣似的裙摆散开来,上面鎏金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好看吗?”
柳清芝温柔一笑,“好看。你生得貌美,压得住这一袭红裙的艳丽,不仅不显得媚俗,反而衬得你清丽脱俗。”
一道点评说得周乔心花怒放,回过头与身后缓步而来的长公主炫耀。
长公主被自家女儿难得一见的小女儿模样逗笑了,“现在得了夸奖,倒是得意了?方才我说让你穿的时候还不乐意呢,是谁说的不爱这大红的庸俗?”
周乔被母亲的嘲笑闹了个大红脸,哼得一声不愿意再开口了。
柳清芝上前迎接,“母亲今日来怎得不说一声,我也未曾准备。倒是失礼了。”
长公主拉着他细细打量,见他虽然眼底有郁色,但脸色尚可,比起上次染了风寒的苍白,倒是红润了不少,一颗心松了下来,“这到了年末,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是我失礼了,年末本应当是我去拜访母亲。”柳清芝面带愧色。
“哪里哪里,我知道你忙,我就是想看看你。”
两人缓步兴致大厅里坐下。
“新年就要来了,这还是曦之第一次不在我身边过年呢。”长公主想起那个远在边关的儿子,显然也是有些忧心。这边关贫寒,也不知他在军中新年可会想家。“说来,曦之前几日还给家中来了信,你可收到了?”
柳清芝倒茶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想来曦之也给侯府报了平安,都说了些什么?”
“那小子还能说些什么,总归是长大了些,总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愿意说些不好的。倒是提了一句与顾大帅有些不和。”长公主捏着手帕,叹了口气。
“他与顾大帅原本在京中就有过矛盾,偶尔有些摩擦实属正常。两人打了一架,后来关系反而缓和了不少。”
“是吗?还打了一架呢,哎哟这小子,到了军营里也这般闹腾。”这件事她倒是不曾听周重说过。
“是呀,”柳清芝垂眼看着茶水里飘忽的茶叶,“他到了哪里都是个不肯轻易安稳下来的人。”
…………
上元节到了。
黎朝的上元节无宵禁,天色才微暗,街上的花灯早早就已亮起来了,小摊沿着街道摆出长长的一条夜市。各类民俗表演晃花了人眼。
相府里今日休假,小丫鬟们早早就约好结伴而行,要一同游街猜灯谜放花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随处可见,却没人敢去打扰府里的那位主子。
世子爷出征西北,连带着相爷整日里都忧心忡忡。虽然不曾明说,却总能见着他孤身一人伫立于竹林前,静静看着。今日本是情人一同牵手游玩的日子,却还仍旧忧心着远在天边的情人,可不是得难过吗。
“相爷,这是前线传来的消息。”柳七拿着两封密信递于柳清芝面前。
柳清芝打开那较薄的一封,细细看着,眼神专注而细致。
柳七看得心里叹气,那位世子爷从来不肯传回来半封书信,连报平安也不曾。前几日长公主来寻问公子可收到家书,公子还装得稳重,实际哪儿有家书,不过是公子从手下的信件中窥得